茉莉安一早接到清理轻度污染区的命令,简单任务,我跟着她坐在自动驾驶的半敞开的货车上,离开公司的总部,陶总特许。天空始终灰蒙蒙着,既不下雨也不放晴,压着空气不曾流动,令人有些折磨,没有好心情。
“可恶,好烦啊!”茉莉安抱着我的手臂吐槽:“怎么一天天这么多这样那样的事儿!”
“就不能让我和我的分析员好好地,悠闲地呆上一段时间吗?”
“那么,茉莉安,你需要多久呢?”她散开的发,散开茉莉花的淡淡香,如果不是贴在一起,这样的香要完全地散在空气里。
她抬起头,又歪着头看着我,松开环抱着的左手,剩下的右手顺着我的大臂、小臂,最终合在我的手掌上。
“嗯~”她若有所思着,将左手手掌放在面前,“既然,我和分析员已经是订婚了的关系。”
“那么就不用再走恋爱的过程。”路有些颠簸,我散开左手的手指,同她十指交错。空气中的泰坦物质浓度逐渐地上升。
“那么就只需要一年的产假!”她笑着对我说,天启者的终愿,却难以达成。我伸出空出来的手,轻抚她的头发。
“哦不,一年不够,得两年、三年,不对,是五年!”她伸出五根手指,再也伸不出来,挪动了下身子,坐在我的面前,十分开心地说着。
“都不对,是一生,一辈子!”我对她说,她猛然抱过来,赤诚地抱紧我,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也这么想的,分析员。”她贴在我的耳边说,声音轻轻地,被引擎的声音盖过,被急促呼吸声盖过。
一瞬,车子失控,撞到了什么,混乱记忆的碎片闯入我的脑海。空无一物的空,白茫茫的世界,落下什么,我伸出手来,落在掌心,棕色的羽毛,同茉莉安的头发一般,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身看过去,世界又在一瞬间变暗,无数的锁链交错着,碰撞着,构成了难以逃脱的鸟笼,那其中,束缚着一个人,束缚着我知道的那个人。
我投出目光过去,锁链拉起她的双手,绷带渗出暗红色,她骄傲的羽散在地上,她的眼神无光。
我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从混乱中醒来。
“就是这样,分析员,再多地啃噬我吧!”她在我的面前,双眼变得疯狂,发出红色的光,我正咬着她的指。
泰坦物质浓度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超过了临界点,不过暂时能够确认的是,我和茉莉安暂时安全。
我推开她的手,将自己的手臂放在她的面前,大声地命令:“咬!”
她顺从了,短暂的刺痛,她置在我身上的那股力气渐渐地卸去。
茉莉安渐渐地恢复,咬着的力量消失,变成了舔舐。
“小伤口而已,茉莉安。”我这么说。
“不行,不行,我又让您受伤了,分析员。”她责备自己,语气快要哭了出来,从衣服中拿出了绷带。
“以后再说,先找到安全的地方。”我和她缓缓地站起来,看清楚了周围。我们跌落在了坑中,幸运的是车头朝下,结晶化的树枝一点点地蔓延上来,我同茉莉安带上武器后,爬向高处。
“情报有误,这片废墟中,有什么发生了,茉莉安。”我对她说。
“我会保护好分析员的!”她说,对于刚才的事情仍旧耿耿于怀。
“打起精神来!”我转向在身后的她,双手拍打她的脸颊。
“这不是谁保护谁的事情了!”我继续说:“我有不好的预感。”
“茉莉安,跟我来,我们必须阻止事情向不好的方向发展。”我向废墟深处走过去,却被锁链束缚。
“分析员,危险的地方就让我去吧”她恳求着说。
“茉莉安,没有安全的地方。”我说,“如果现在我逃走了,以后就只能够逃。”
“分析员,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她继续说:“你命令我就好。”
“茉莉安,你连保持清醒都难以做到,就不要在我面前勉强了。”我说:“茉莉安,我能够战斗的。”我从衣服中拿出了那个实验品,却又想到了她,十字樱、火花,一定还在哪里等着我。冷风吹来,冷静下来,自己,想明白了一些细节。我抬起头,看着茉莉安。
“废墟中有什么十分危险,可能是怪物、可能是人、可能又是别的什么?”我说:“总之,找到它,消灭它。”
“分析员,如果遇到危险,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到不得已的时候,您就抛下我离开吧!”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仿佛不曾经历过任何一般。是啊,天启者也不过是人,是人就有私心,可这样的私,并非是对于自己的,而是别人的,是她面前的,所爱着的人啊!
“茉莉安,没有什么抛不抛下。”我伸出带着手铐的手,抓住了她的手:“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嗯!”她回应我,回应我毫无根由的保证,只因为信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