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
路枚握紧拳头，怒气冲天。
“再说，以她的状态，很难支持她跑完这两场比赛。”
“这我当然看得出来！”
天秋和英里冠军锦标相隔不到一个月，而英里冠军锦标和香港国际赛马日也相隔不到一个月。
哪怕去玩一把赛马娘也能知道，这样的**对马娘的消耗有多么巨大。
况且今年秋季天皇赏的强度是如此之高，放声欢呼还受了伤。
而后面的英里冠军锦标和香港英里锦标强度全都不低。
尤其是香港那场，全世界顶级的英里赛马娘都会来参加，含金量拉满。
即便放声欢呼恢复速度超乎想象，也难以在这样疲惫的状态下迎战来自世界的高手。
要不，放弃英里冠军锦标吧......
路枚抬起头，长叹一声，逼迫自己在心里下定决心。
不对，这么大的事，自己没有资格擅自替放声欢呼做决定。
还是问她的意见好。
只是，对方真的会心甘情愿放弃一场比赛吗？
“我们这些做训练员的，要把马娘放到首位。”
路枚点点头，没再说话。
跑道上，春秋分已经冲了出去。步频均匀，摆臂流畅，过弯时身体微微倾斜，整个动作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11.5-11.5-11.5-11.4......”
“等下，你是在......”矢作瞪眼看向路枚，随后目光锁定在他手上的秒表上。
“是幻术吗？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路枚才发现自己在下意识为春秋分计时。
她的每一浪都维持在11.5秒左右，简直是个不讲道理的巡航导弹。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在旁边，用毛巾擦着汗。
随后下定决心般握拳在胸：
“热身结束，开始训练！”
“居然只是热身吗？真的是个天才呢。”
一旁的矢作像是在抱怨，又带有一丝欣赏和感叹。
傍晚的康复中心，理疗室的门半开着。
路枚推门进去的时候，放声欢呼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听见开门声，她原本耷拉在床上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后面的赛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英里冠军锦标和香港英里锦标隔三周。”路枚说，“天秋那个强度，加上你现在的情况，两场都跑风险太大。”
赛马娘的身体本身就脆弱。
放在以前，比赛强度低，大家可以肆无忌惮地连续参加比赛，隔周一场比赛的现象都时有发生。
但到了近现代，随着比赛强度越来越高，赛马娘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这种疯狂的**了。
更何况，放声欢呼受了伤，想要同时参加英里冠军锦标和香港英里锦标，已经有些不现实了。
“我在想，是不是该放弃一场。”
放声欢呼的耳朵**了一下。
“放弃哪场？”
“这个嘛......所以我才来问你。”
放声欢呼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慢慢抬起头，脸被枕头压出几道红印。她看着路枚，眼睛有点红。
“两个我都想要。”
路枚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选？”
“不是让你选。”路枚说，“是想听你说。”
放声欢呼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把脸埋回枕头里。
“香港的金枪六十，我研究过。”声音闷在枕头里，“而且沙田赛道我不熟。现在这个状态去，大概率输。”
“托雷纳就算不说，我也明白的。”
路枚没说话。
“英里冠军锦标是我的卫冕战。”她继续说，“去年我在那儿赢过。今年就算赢不了，也想在那儿跑。”
路枚等着她说下去。
放声欢呼没再开口。
“所以你想在英里冠军锦标退役？”路枚问。
放声欢呼没有回答。
“放声欢呼。”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着，但没哭。
“我不知道。”她说。
路枚看着她。
“我想去香港想了很久。”放声欢呼说，“想碰金枪六十，想征服世界。但是天秋那场——”
话说到这，她忽然顿住了。
“如果现在这个状态去香港......我......我怕输得很难看。”
“输赢——”
“我知道输赢不是全部，但是训练员，我不想最后一场比赛变成那样。”
最后一场。
路枚看着她。看着她垂着的耳朵，看着她揪着床单的手指。
“你决定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很久，她开口：
“托雷纳，我跑了这么多年。G1赢了五个。粉丝们叫我英里距离女王。”
“如果我在香港输得一塌糊涂，他们会怎么说？”
路枚张了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会说放声欢呼老了。”她继续说，“会说她该退役了。会说她早就该退了。”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些话我不想听。”
路枚先是沉默了几秒：
“香港，不去了？”
放声欢呼没说话。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很久，她轻轻摇了摇头。
“好。”他说。
放声欢呼抬起头。
“好？”
“好，我同意了。”路枚没回头，“英里冠军锦标，跑完退役。香港不去了。”
放声欢呼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睛红着，但没哭。
“训练员。”
“嗯？”
“你一直想让我去香港。”
路枚看着她。
“我想让你去香港，是因为你想去。”他说，“如果你不想去了，那香港就不重要了。”
放声欢呼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谢谢。”
“好了，干嘛搞得这么煽情。”路枚话锋一转，“为了欢呼的有终之美，我们一起加油！”
“嗯！”
听到这句话后，放声欢呼立马恢复了精神。
有终之美是每个职业生涯末期的赛马娘都渴望的。
以一场漂亮的胜利结束自己的生涯，以后回想起在赛场上的日子时，也不会感到遗憾。
“11月21号，连霸加有终之美。”路枚伸出拳头，“英里的女王啊，为世人献上漂亮最后一舞吧！”
放声欢呼用力与路枚击拳道：
“这才是我的托雷纳！”
“最后的英里！最后的浪漫！明天就开始英里训练吧！”
“但你要听从我的安排，别又受伤了。”
“我明白了......”
毕竟放声欢呼受过的伤不少，加上天秋带来的疲惫，训练中还是小心要好。
自己作为放声欢呼的训练员，自然要为她的有终之美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