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名字是青木优奈,三十五岁,虽然年纪并不算大,但有着一丝不苟的严厉,对不良的管教更上一层楼,尤其是像渡边结衣这种虽然笨但人不坏,却总喜欢做奇奇怪怪的事情的家伙,因为觉得‘帅气’就成为不良的存在,更是被她重点关注试图拉回正轨。
这也是为什么渡边结衣这么怕进老师的办公室,办公室之外就被教育的不行了,自己的经验和前辈进了办公室出来之后就隐退的事,渡边结衣不觉得自己能完好的从里面出来。
就算泷泽晴打过包票,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渡边结衣也浑身僵硬,脑袋一片空白,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办公室里了,紧张到差点晕过去,强撑着打起精神想要为泷泽晴分担压力,抬头对视上青木优奈那犀利的目光之后,宛如看到天敌一般迅速低头,再没有勇气多看一眼。
对不起!泷泽同学!真的真的对不起!我做不到!青木老师实在是太吓人了!接下来只能交给你了!
青木优奈倒了三杯茶,一杯留给自己,另外两杯放在自己对面的桌子上,随后招呼两人坐下,等泷泽晴和渡边结衣坐好,就直接步入了正题: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两个来办公室吗?”
“因为昨天手套的事情吧?有人给老师你告状了,真是的,就算是高中生也会有这种家伙啊,喜欢告状邀功,但实际上什么都得不到,不过也有可能是讨厌我或者渡边同学吧。”
泷泽晴做出苦恼的表情,和青木优奈预想的颤颤巍巍的找理由辩解不一样,没有反驳,就这么承认下来,看起来还没有多紧张,和自己印象中的老实到有些许古板的泷泽晴不太一样…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算什么坏事,而且现在重点也不是那个,今天的目的是教育。
“告状确实不太招人喜欢,但是对老师我来说很有用,如果没人告诉我,我可能还要过几天才会知道这件事,泷泽晴,你就这么承认下来,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还有渡边结衣,你亲口承认了,你送泷泽晴手套了吧?不良当久了就是容易染上这种恶好,所以我才一直劝诫你,要是早点听我的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了,至少也要通知父母休学一段时间。”
青木优奈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渡边结衣,后者低头看不到,但已经感受到了那视线中的巨大压力,嘴唇发颤,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生气的青木老师,实在是太吓人了!一定会死在这里的,还要告诉爸妈的话,绝对会完蛋的,要是被知道当不良绝对会被教育的。
泷泽晴拍了拍手,打破了稍显沉重的氛围,青木优奈也暂时将视线转移到了泷泽晴身上,到现在都还笑嘻嘻的模样,如果一会解释的不能让自己信服,这副样子就不是自信,而是不知轻重急缓的轻浮。
“好了,青木老师,用不着那么说渡边同学了,事情大概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是想要听我们怎么说吗?表面上发生的事情,差不多就是青木老师你知道的那样,但是理由的话,就不是他们传的那样了。
要说清楚昨天的事情,要从早上说清楚,这个确实是我的错,因为出门太着急,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没带手套,影响了大家,这点真的很对不起!这是无可狡辩的事实,但是我做‘妈妈活’把手套弄丢了,这种谣言就太伤人了吧?”
“总会有人喜欢夸大事实,这点我也很讨厌,班上的同学大概也都是当成玩笑,不过等你证明自己之后,我会通告他们的,学校那边我也尽量帮你发通告,最后的效果我就不能保证了。
还有以后注意点,你穿着校服就不只是代表你自己,还有学校,这种事情不要还需要老师来提醒,只是第一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就要回家反省几天了。”
虽然很严厉,但是个好老师,这就是青木优奈,并不只是遵守陈旧的规则,或者什么先入为主的观念,讲真的,泷泽晴现在有点感动了。
要是真的能通告的话,自己的名声说不定能挽回一点,虽然也一定会有人说什么‘权势通天’的阴谋论,但正常人都不怎么会相信,至于说手套,跟衣服放一起就不会忘了,现在也差不多适应了,不过贞操观方面还是不会改变的,这样才是自己。
泷泽晴感动的时候,青木优奈话锋一转,重新看向了渡边结衣:
“那渡边结衣,你呢?关于你向忘记戴手套的泷泽晴要求摸手的事情,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解释的吗?”
听到在喊自己,渡边结衣浑身一颤,尤其是问的还是这种根本无法狡辩的事情,解释?因为被自己两个小弟开玩笑撺掇脑子一热就冲上去这么说了?就这么说出去绝对会完蛋吧!还不只是自己,田中、山上她们两个也会跟着遭殃,身为老大怎么能出卖小弟!
但是,撒谎什么的…完全不会啊!也没有想过要怎么应付…怎么办怎么办…啊!对了!泷泽同学说过,只要一个劲的道歉就好了…不管了!就这么办!
思索至此,渡边结衣马上站起身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类似于变相承认了,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恶劣的,青木优奈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吓人,就是不想渡边结衣学坏,才会对她更加严格,但最后她还是说出来这种糟糕的话,怎么可能不生气,但更多的是失望。
渡边结衣虽然笨了点,但毫无疑问是个好孩子,只是被她那个同样是笨蛋却因为电影而当上不良的前辈带成不良了,那家伙最后也被自己教育好了,本以为渡边结衣也会一样,但现在…唉…就算只是一时冲动,但说出这种恶俗的话,不可能不管,必须要留下深刻的教训让她改正过来才行。
只是刚刚有苗头,现在这副老实的样子,就表示还来得及,泷泽晴看着青木优奈的表情,感到了不妙,这是要下狠手的样子,那种下定决心,不达成目的不放手的认真的样子,自己现在必须打断才行,不然渡边结衣之后的日子就会很悲惨了,别说什么恋爱日记,三棍子就打散不良魂了。
还有渡边结衣这个笨蛋也是,虽说是泷泽晴让她只要道歉就好,但那也是进来第一件事就道歉,表明自己认错的态度,而不是保持沉默,被问道自己头上无法回答才道歉,就像是像逃避但没逃掉被逼认错一样,代表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于是泷泽晴再次开口打断了渡边结衣重复的道歉:
“好了好了,渡边同学你说不清楚就算了,青木老师你也知道,渡边同学她是个实打实的笨蛋,这种事情是说不清楚的,还是让我来吧,渡边同学确实说过那种话,一开始我也觉得挺恶心的,但是仔细想想,就算是个笨蛋也不会看不懂一点氛围说出这种话来吧?
我也是后面才想明白的,其实是我忘了戴手套,然后又没有发现,就一直那样被大家奇怪的盯着,如果只是正常的提醒我没戴手套,我会很尴尬吧?心态稍微弱一点,说不定就会情绪崩溃直接哭出来。
那么,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更加引人瞩目的变态你?光明正大在公共场合大声说出想要摸男生手的女变态,更加让人在意吧?这样我下意识看到自己手的时候,也会明白自己没戴手套,而且比起被骚扰了,忘记戴手套的羞耻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所以我后面也会说想要摸渡边同学的胸,为她解围,因为渡边同学这么善良的人要是坐实了变态的名声也太不公平了吧?这就是昨天早上那件事的全部真相。”
诶?什么什么?原来我是这么想的吗?诶?!原来我这么聪明吗?我怎么记得我是被田中和山上那两个家伙煽动才这么做的…难道说…我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吗!因为是不良的老大,要做到这种事情其实也没有多难吧?!为了帮助泷泽同学,我连自己和小弟都骗了!真不愧是我啊!
渡边结衣一开始的茫然,在一番自我解释之下,变成了骄傲和自信,昂首挺胸,仿佛泷泽晴说的就是对的,笨蛋骗起自己来也是最简单的,因为笨蛋不会意识到自己骗了自己,不过和青木优奈对视上的时候还是缩回了脖子,食物链上的天敌带来的本能反应是不可抗拒的。
青木优奈点了点头,这样虽然有点勉强,但也说得过去,渡边结衣本身就是那种脑子跟不上身体的笨蛋,很多事情是下意识想那么做,事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种事情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姑且认可了,但不只是这点事情,后面的手套,你又要怎么解释?不是普通的手套,是带着各种花纹的手套,泷泽同学,你应该很清楚那是什么意思吧?用那种东西作为礼物,不管怎么样都说不过去吧?”
!完蛋了!这下子真的完蛋了!这个是那两个混蛋跟我开玩笑我才买的,虽然当时完全没有想过有其他的意思,但就算这么说出来,也一定不行啊!……算了,交给泷泽同学就好了…我只要听泷泽同学的就好了。
于是,渡边结衣收起了胸膛,再次熟练的低头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嗯,一摸一样的台词,直接复制自己刚才说的话,大脑机能消耗几乎为0,青木优奈和泷泽晴同时选择了无视她,后者继续解释道:
“因为我不是没有带手套吗?不好出门,就拜托帮过我的渡边同学去帮我买了,因为她是个好人,能拜托的只有她了,不过也是我想当然了,渡边同学毕竟是女生,就算是想要帮我的忙,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有勇气走进卖手套的地方的。
然后一直拖到了上课也没有买回来,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就把手放到口袋里自己去买了,不过回来之后忘记跟渡边同学说了,渡边同学就以为我还需要,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鼓起勇气才买到了手套。
因为紧张,所以一下子忘记了手套上的花纹是什么意思,然后按照她的审美选了她自己觉得帅的,也就是她给我的花纹最多的,然后觉得自己早上跟我说的话太冒昧,就把手套当作礼物送给我。
诶?!是这样吗?!……对的对的!就是这样的!泷泽同学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渡边结衣依旧是片刻的茫然,依旧是恍然大悟的点头认同,依旧是骄傲的抬头挺胸,也依旧是跟青木优奈对视之后立马缩脖子,泷泽晴和青木优奈也依旧选择了无视。
青木优奈敲了敲茶桌,过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这样的理由,姑且说得过去,虽然是很明显的狡辩,但在这两人身上看不到那种不符合高中生的糟糕的轻浮放荡的感觉。
虽然泷泽晴忽然变得成熟稳重,但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特别的表现,自己没有特意关注,说不定是一点点改变的,不值得大惊小怪,有好的成长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相比之下应该是班上其他人到处交谈这件事的更让人头疼,明明都高中生了,还是喜欢交谈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虽说成年人中也不乏有这样的人存在,但青木优奈还是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向更好的方向成长,至少不会去跟风散播谣言,这样说不定哪天会惹上麻烦。
看着老师变得平和的表情,泷泽晴知道,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自己也有说谎的成分,但只是掩盖渡边结衣的笨蛋行为,把她做的事实想法说出来,反而会让人相信不了,因为太笨蛋了…普通人很难理解。
好人虽然也不是很多,但大家也会更愿意相信好人的存在,毕竟没有到圣人那种让人自惭形秽反而难以接受的程度。
“算你们过关,渡边结衣,以后做什么都先动动脑子,先做事再思考,出了学校进入社会一定会吃亏的,今天开始,放学后来我的办公室多看一个小时的书,泷泽晴,你给我写一份关于这次这件事的反思报告,一千字以上。”
“!为什么!这不是已经解释了吗!为什么还要写反思报告啊!我抗议!”
“你把老师当成什么了?谎话连篇的解释我真的相信?说到底不就是你们两个糊涂笨蛋弄出的一连串事故吗?我让你们过来只是确认你们两个没有像传言一样糟糕,什么‘妈妈活’‘变态’,只要能光明正大的向我解释就可以。
泷泽晴耷拉着脑袋走出了老师的办公室,小说里面不是这样的,经过自己一番合情合理的辩解,老师应该颇为信服,而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解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才对,还要为怀疑自己这种有志青年而道歉,而不是让自己写什么反思报告…虽然她说的确实没错…
要不让渡边结衣帮自己写好了…反正也有她的原因,自己最近帮得很,根本没空啊…
泷泽晴的视线看向了渡边结衣,后者从办公室出来,展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看到泷泽晴的视线,笑的更开心了。
“泷泽同学!多亏了你!我完好的出来了!泷泽同学真的太厉害了!连我自己没注意的自己的想法都知道了!简直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作为感谢你的反思报告我帮你写吧!……不过反思报告是什么?”
泷泽晴轻轻叹了口气,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