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店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店里飘着熟悉的咖啡香,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欢迎光临。”柜台后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穿着粉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他,又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报纸。
“来了?”
“……嗯。”
比企谷走进去,没有在吧台边坐下,而是直接走向后面的员工区。
“咖啡在煮。”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知道。”
比企谷推开员工室的门,从柜子里拿出那件深棕色的围裙,三个月没穿,但叠得很整齐。
他抖开围裙,熟练地系上。
他对着镜子把刘海拨了拨,让头发不那么乱,然后把眼镜戴上。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好多了,甚至可以说……比平时帅那么一点。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这幅样子他自己也不太习惯。
比企谷推开门走出去,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还是这样顺眼。”
“……我乐意。”
男人哼了一声。
比企谷走到吧台后面,开始检查咖啡机,手很自然地伸向各个位置,旋钮、手柄、蒸汽棒。
三个月没碰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门上的铃铛响了,佐伯米莉亚从门口走进来。
比企谷差点没拿稳手柄。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白主调的哥特洛丽塔裙子,上身是黑色抹胸搭配泡泡袖,略显清凉,边缘镶着白色蕾丝,颈间戴着黑色蕾丝颈圈。
下身是黑白条纹短裙,裙摆叠着多层蕾丝荷叶边,黑色的吊带袜上印着菱格纹。
金色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间别着黑色缎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复古洋装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这种打扮,走在街上估计回头率会很高,平时在学校完全看不出她喜欢这种风格。
佐伯看了眼吧台后面的比企谷,然后很快移开视线,走到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老板。”
“嗯。”男人放下报纸,“今天来这么晚?”
“有点事耽误了。”佐伯米莉亚说,然后又看了一眼比企谷,“咖啡呢?”
“在煮。”
佐伯米莉亚点点头,没再说话。
咖啡煮好了,比企谷倒了两杯,一杯推给佐伯米莉亚,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佐伯米莉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
“……多谢夸奖。”
佐伯米莉亚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你不在的时候,这丫头每周都来打工。”男人忽然开口。
比企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佐伯米莉亚端着咖啡杯,没看他。
“今天倒是碰上了。”男人翻了一页报纸。
店里安静了一会儿,咖啡机的蒸汽声停了,窗外偶尔传来行人的脚步声。
门上的铃铛又响了。
“欢迎光……”
刚进入服务生状态的比企谷,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色的长袖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无袖长款马甲,领口是水手服的白色翻领,中央系着一个镶着粉色挂饰的蝴蝶结。
头上依然戴着黑色贝雷帽,帽檐处依旧别着樱花发饰和黑色缎带。
下身是白色短裤,裤边印着粉色樱花图案。
比企谷视线往下瞟了一眼,啊,腿环果然还在。
樱羽艾玛。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视线和比企谷对上,然后定住了。
比企谷偏头看了一眼佐伯米莉亚,她正端着咖啡,仿佛在细细品尝,但弯着的嘴角出卖了她。
昨天樱羽艾玛的那句“明天见”,原来不是口误。
“艾玛酱,”佐伯米莉亚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朝门口招手,“这里这里。”
樱羽艾玛慢慢走过来,在佐伯米莉亚身边站定,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比企谷那边飘。
“那个……”她小声问佐伯米莉亚,“那是,比企谷同学?”
“嗯。”佐伯米莉亚满意的点点头。
比企谷移开视线,继续擦咖啡机。
“坐吧。”佐伯米莉亚拉着樱羽艾玛在吧台边坐下,“老板,这是樱羽艾玛,我们同班的。”
樱羽艾玛赶紧从高脚凳上离开,微微欠身,朝柜台鞠了个躬。
“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樱羽艾玛。”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报纸。
“嗯。”
樱羽艾玛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坐下,视线在老板和比企谷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佐伯米莉亚在旁边解释道:“老板就这样,话少。”
“哦哦,好的。”樱羽点点头,坐回了高脚凳,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比企谷看了她一眼,明明戴着腿环和颈环,坐姿却和小学生一样乖巧,这种反差感真是……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普通的T恤,围裙,下身随意选了条牛仔裤。
和这两个人的打扮比起来,他这边简直朴素的过分。
“比企谷同学,”樱羽艾玛开口。
“嗯?”
“你在这里打工?”
“算是吧。”
樱羽艾玛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镜……”
“怎么了?”
“没什么。”樱羽艾玛摇摇头,“挺适合你的。”
比企谷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在旁边翻了一页报纸,头也没抬。
“第一次来?”
“是,是的。”樱羽艾玛赶紧坐直了身体。
“喝点什么?”
“啊,那个……”樱羽艾玛用求助的的眼神看向佐伯米莉亚。
“拿铁吧。”佐伯米莉亚说,“这里的拿铁很好喝。”
男人点点头,下巴朝比企谷的方向抬了抬。
比企谷放下了擦咖啡机的抹布,开始准备拿铁,手很自然地做着那些步骤。
磨豆,压粉,打奶泡。
樱羽艾玛看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几分钟后,一杯拿铁放在她面前,奶泡上还拉了个简单的花,是一颗有些歪了的心。
“谢谢。”樱羽艾玛小声说,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她愣了一下。
“好喝。”
“当然,”男人又翻了一页报纸,“这小子从去年暑假到新年,每个周末都在这。”
樱羽艾玛端着杯子,视线落在比企谷身上。
比企谷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继续擦已经擦得很干净的杯子。
“比企谷同学,这个,我早上做的。”
樱羽艾玛把手里的小袋子放到吧台上,敞开口。
佐伯米莉亚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自己烤的曲奇?”
“嗯。”樱羽艾玛点点头,耳根有一点红,“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
佐伯米莉亚拿起一块看了看,然后咬了一口。
“好吃!”
樱羽艾玛的表情一下子亮了一点。
佐伯米莉亚把袋子推到比企谷面前。
“你也尝尝。”
比企谷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曲奇,又看了一眼樱羽艾玛。
樱羽艾玛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拿起一块。
咬了一口,有点甜,边缘有点焦,但总体还不错。
“……还行。”
樱羽艾玛如释重负,然后轻轻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
佐伯米莉亚又拿了一块,坐在吧台边慢慢吃着。
“曲奇配咖啡,挺搭的”
比企谷把手里那块吃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确实挺搭的。
比企谷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哥特洛丽塔,一个可爱水手服,两个人坐在一起,意外的还挺合拍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
算了,他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