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宁华裳是那种带着成熟气息的性感妖娆，眼前这人就是远离世俗的空灵，如同脚下水面与头顶天空一般的澄澈。
那美丽的容姿让颜焕真产生了一种非常莫名其妙的感觉，那是一种夹杂着复杂情绪的怀念，明明没有相关的记忆，可身体里的某个部分依旧擅自做出了反应，让她鼻头有些发酸。
白发的少女就这么看着颜焕真，眼神里似是波澜不惊，又似是暗潮藏于水面之下，以至于颜焕真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地明白了，她和眼前这少女相识。
而白发少女接下来的话，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你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少女轻声询问，声音就如同她本人给人的印象一般，清澈而空灵，似乎将一切都藏在水面之下。
看着少女那张几乎是长在自己审美上的美丽脸庞，颜焕真难得地想要好好表现一下，说点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小俏皮话。
只不过。
“我——”
“你，记忆又没了？”
刚张嘴，颜焕真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颜焕真先是一愣，然后有些郁结，怎么好像所有人都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的情况。
“这次失去了多少？看来是几乎全忘了呢。”
少女的提问还在继续，只不过她似乎并没有等待颜焕真回答的耐心，直视着颜焕真的双眼，仅仅只是这样，就能从颜焕真神情的变化中提取到她所需要的情报。
从这一点来看，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比颜焕真想象中更加熟悉，这让颜焕真想起了之前颜父在餐桌上说过的话，关于颜焕真以前情感生活的那部分。
“你该不会也是我前妻吧？”
这么一句不合时宜同时也不考虑场合气氛的话，毫不意外地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白发的少女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惊扰的水面一样荡起华彩。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空灵的少女绽放出清脆的笑声，而那笑声逐渐变得放肆起来，直笑得在树枝间打起了滚来。
那笑容和本人一点也不搭，看得颜焕真一脸莫名其妙，直到好一会之后那笑声才逐渐停下来。
白发少女哪怕是大笑了一场之后，脸色也不见任何红润和起伏，就仿佛身体停在了这样一个状态，不会产生任何变化。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她再次看向颜焕真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是那一抹淡淡的情绪藏在眼底波光之下，让颜焕真有些看不透彻。
话题到了这种地步，就有些僵住了，颜焕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因为饭桌上听到老爹提了一嘴，又觉得自己和她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
算了吧，颜焕真不想被人当成是看到个漂亮女孩就来兴致的怪人姛。
“算了。”
在颜焕真想到合适的回答之前，白发少女已经摆了摆手表示放弃。
“毕竟是你，看到个漂亮姑娘就起歪心思也正常。”
看吧，颜焕真想要避免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误解又加深了不是。
为了维持住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颜焕真收敛起脸上表情，装作好奇地四下看了看，尝试着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起来不像是现实世界。”
从一开始就点明了颜焕真失忆的白发少女也没有对于这样的问题感到不耐烦，而是嘴角挂着轻笑，歪起脑袋反问颜焕真。
“你认为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或者我换一个问法，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怎么来到这里？颜焕真差点都忘记了，自己是触碰了那个系统之后，突然来到的这里。
于是乎，颜焕真按照逻辑进行了猜测。
“所以，这里是系统空间，而你是系统的核心？”
以正常逻辑来说，这样的猜测就算不是正确，也应该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吧，然而……。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少女歪着脑袋的脸上疑惑不似作假。
这一下就对不上账了啊。
本该和系统产生交流的颜焕真，莫名其妙来到了一个和系统完全不相关的地方，见到了完全不相关的人，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这么想着，颜焕真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对白发少女讲了，原本还面露疑惑的少女表情逐渐放松，最变得颇为玩味。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情况了。”
那张漂亮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狡黠的笑容，让少女看起来多了几分活力。
“但我不会告诉你。”
这下轮到颜焕真垮起个逼脸了。
“你，和看起来不一样，实际是肚子里面全是黑水对吧？”
少女一点也不介意颜焕真的言语攻击，反而是笑弯了眉眼。
“嗯，你以前也常这么说。”
简单一句话，又让颜焕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这绝对是故意的吧？不正面回答问题，却总是用有暗示性的言语侧面说些暧昧的话，来打乱颜焕真的节奏，这也算是比较厉害的话术了。
也可能真的只是发自内心？颜焕真有些看不明白这人的想法。
少女却似是真的没有什么太深奥太复杂的想法，依旧是用随意的口吻轻声说道。
“你不高兴我也没办法，毕竟我也没有必须要帮助你的义务，更不是和你站在一起的立场，硬要说的话，我没给你使绊子，就已经是因为我……。”
那双空灵的眼睛直视着颜焕真的双眼，在颇为不协调的短暂停顿之后，才继续说道。
“因为我心善了。”
说完，少女自顾自地轻笑了起来。
颜焕真对少女这飘忽的态度翻了个白眼，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
“但就这样赶你走也有些无聊，所以我就给你一点忠告吧。”
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吹拂出来的温润气息擦过耳畔，让颜焕真打了个激灵，一只柔弱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脖颈，而另一只手则是指尖轻轻点了点颜焕真的胸口。
“流离失所的游魂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样东西，而哪怕你已经忘记，过去了的不会改变，正在发生的也不会改变，至于说尚未发生的……这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