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还记得上一次去的翔太家里吗?"
小林坐在餐桌旁，单手托着下巴，语气随意地抛出这句话。
厨房里。
锅铲翻动的声音顿了一瞬。
托尔正系着围裙站在瓦斯炉前，手里翻炒着锅中的蔬菜，火焰映照在她金色的瞳孔里。
她愣了一下。
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托尔的料理技术——
早已熟练到可以边思考边操作。
"是，怎么了吗?"
她语气温顺，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小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有点微妙。
"那个啊，我看了一下他们家玄关的照片，发现他们家的父亲，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呢。"
话音落下。
锅里的火焰噗地一声窜高了一点。
托尔还在加盐，差点一把加多了。
"唉…世界真小呢。"
她努力保持平静。
但尾巴已经不自觉翘了起来。
小林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确实是这样子。"
语气淡然。
但内心其实颇为舒畅。
她今天能这么早下班——
可不是偶然。
因为陪着翔太一下午。
因为露科亚那场闹剧。
董事长亲自打了电话道谢。
态度甚至称得上热情。
于是——
公司里那个似乎脑子有问题的聘用社长，今天整个人安静无比。
连看她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想到这里。
小林心情莫名轻松。
"这样的话，托尔以后可以对翔太一家稍微温柔一点了。"
她半开玩笑地说。
托尔把菜盛到盘子里，语气理直气壮。
"我本来就很温柔。"
小林瞥了她一眼。
"妳上次不还对着陌生人摆出生气的样子吗？"
"那是误会，只是人家突然靠过来吓了我一跳。"
托尔一本正经。
"我只是觉得感知范围内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气息，有点想灭了对方而已。"
小林："……"
好在托尔光是这样就足够让托尔给翔太一家好脸色了。
至少——
短期内不会把对方列入什么需要毁灭的观察名单中。
客厅里。
电视机闪着画面。
康娜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握着手把。
"快要通关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
画面里的角色被BOSS打飞。
她冷静地按下按键。
三秒后。
BOSS倒地。
"通关了。"
语气毫无波动。
小林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她指了指桌上整整齐齐的作业本。
托尔从厨房探头，看了两个人的互动。
"康娜真棒。"
康娜尾巴轻轻晃了晃。
然后小林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爱丽丝呢？"
托尔把汤端上桌，随口回答。
"听说跟学姊到外面闲逛了一阵子，可能要晚点回家。"
小林微微点头。
"爱丽丝到哪里去玩了呢?"
语气里带着一点监护人的本能关心。
托尔倒是很淡定。
"不知道呢，不过能多认识一些人也是好事吧。"
她一边摆碗筷，一边说得理所当然。
"长寿的种族在成长的过程本来就会遇见各种存在，更何况还是同族的天使。"
小林看着她。
忽然笑了。
"说的也是。"
爱丽丝最近确实变了些。
不再只是那个看起来只会在游戏世界里出现的小小战士。
开始有烦恼。
开始思考未来。
开始在日常里成长。
小林忽然觉得——
这样也挺好。
托尔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尾巴轻轻扫过小林的椅子腿。
"那么!小林桑!快点享受一下今天的爱心晚餐吧!"
"没有放尾巴肉吧?"
"那个就…"
"没有吧。"
"啊哈哈哈哈…，对不起。"
－－－－
此时的爱丽丝正在一间咖啡厅里。
据说叫做天使咖啡厅。
店门口挂着小巧的铜铃，风一吹就会叮当作响，玻璃窗外洒进午后偏金色的阳光，把整间店照得温暖而安静。
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香气。
微苦，微甜。
像午后的时光本身。
老板是个很和善的中年男子。
戴着圆框眼镜，总是笑得温温的，动作慢条斯理。
到不如说——
能接受加百璃一周只打两天工，偶尔还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翘班这种离谱条件的老板，爱丽丝只见过这么一个。
此刻。
加百璃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头上还戴着小小的发箍。
她一脸懒散地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擦着杯子。
动作是有在做。
但灵魂显然不在里面，完全神游世外了。
"欢迎光临——"
语气拖得很长。
毫无服务业的热情。
老板却只是无奈地笑笑。
"加百璃，精神一点。"
"唔……反正客人也不多。"
她嘀咕着。
爱丽丝坐在窗边的位置，小腿晃来晃去，看着这一幕觉得莫名新鲜。
学姊在学校是那副样子。
在打工时却穿着女仆装。
这反差感有点强烈，让她有拿手机偷偷拍下来的冲动。
"我对混合咖啡还是有一点自信的。"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操作咖啡机。
热水冲过手工研磨的咖啡粉。
蒸气升腾。
香气瞬间扩散。
他把杯子端到爱丽丝面前，动作庄重得像是在献上艺术品。
"请慢用。"
爱丽丝双手接过。
热度透过瓷杯传到指尖。
她眨了眨眼。
其实——
她平时不怎么喝咖啡。
她是标准的甜食爱好者。
蛋糕、布丁、马卡龙、冰淇淋。
那才是她的主场。
对咖啡并没有多大的喜爱，最多就是当成搭配甜食的饮料而已。
但今天。
她还是认真地低头闻了闻。
然后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啊，好喝。"
她眼睛微微睁大。
那不是小林的廉价咖啡那种浓烈的苦。
而是一种温和的层次感。
不太苦。
有一点点微酸。
香味很浓郁。
余韵在舌尖慢慢散开。
爱丽丝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然后很认真地抬头。
"感觉很适合拿来做成提拉米苏。"
这句话说得相当诚恳。
对爱丽丝而言——
这算相当高程度的称赞了。
老板愣了一秒。
"啊…谢谢?"
他其实听不太懂，是跟年轻人有代沟了吗。
为什么这么好喝的咖啡会直接联想到甜点去，是想配甜食了吗。
但看着爱丽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率，没有一丝的敷衍。
他还是笑了。
加百璃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妳的评价方式好奇怪。"
爱丽丝捧着杯子，小声辩解。
"因为甜点是正义。"
加百璃："……"
旁边的薇奈特正端着花茶，小口小口喝着。
动作优雅且端正。
"咖啡太苦了，我不太习惯。"
拉菲尔笑眯眯地晃着果茶杯子，带着一丝大小姐的气质。
"嗯～我喜欢甜甜的味道。"
萨塔妮亚则高调宣布。
"恶魔当然要喝黑咖啡！"
结果喝了一口，立刻皱起脸。
"好苦！"
整桌笑声。
那怕是最善解人意的薇奈特也对咖啡并不感冒。
让老板多少有点伤心。
他站在吧台后，轻轻擦着咖啡杯。
眼神里有点落寞。
倒是初中生的爱丽丝弥补了老板的推广欲。
她喝得很认真。
甚至还在研究香气。
尽管评价让他多少有点难以理解。
但老板看着她。
欣慰的笑了。
"妳是来这里的人里第一次这么认真喝咖啡的人。"
爱丽丝抬头。
"因为这是老板用心做的。"
语气自然而顺畅。
没有任何想要讨好的地方。
只是单纯地说出心里话。
那一瞬间。
老板忽然觉得。
这孩子——
真的像天使一样。
加百璃在旁边听到，忍不住吐槽。
"妳今天怎么这么乖巧，那个平时喜欢吐槽我的学妹被妳藏到哪去了。"
爱丽丝歪头。
"因为咖啡好喝啊。"
窗外阳光斜照。
店里客人不多。
气氛悠闲。
是个柔和到让人觉得有点软绵绵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