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无形的屏障将炽霞和白芷牢牢挡在外面。
“冷泽星!你回来!”炽霞拼命拍打着屏障,手掌拍得通红,眼泪模糊了视线,“你这个混蛋!谁让你一个人去的!你回来啊!”
屏障纹丝不动。
咔嚓趴在她肩头,发出悲痛的“咔嚓嚓”,小小的身体里火焰疯狂涌动,拼命撞击屏障。啾啾和呼咻咻在空中盘旋,一次又一次俯冲,试图冲破那道无形的阻碍。龟佟和咕咕嘎嘎用身体撞击,冰屑飞溅。阿嗞全力发光,光芒灼烧着屏障。小灰发出尖锐的鸣叫,灰色能量一次次轰击。
可是那道屏障,是冷泽星用最后的力量凝聚的。它坚不可摧,只为了保护她们不被裂缝吞噬。
“冷大哥……”炽霞的手终于垂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屏障前,眼泪无声地流淌,“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的……你骗人……”
白芷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她想说什么,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看着那道裂缝。
看着那个纵身跃下的背影。
看着那个人,消失在她眼前。
就在炽霞绝望之际,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震天的轰鸣!
暗红色的光芒疯狂喷涌,比之前更加狂暴!那些光芒化作无数道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解!
阎肃悬浮在裂缝上空,身上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全身。他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却依旧在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引爆了!终于引爆了!整个中曲台地都要给我陪葬!你们都要死!全都得死!”
炽霞抬起头,看着那个疯狂的身影,眼中燃烧起熊熊怒火。
她站起身。
“咔嚓。”
咔嚓抬起头,看着她。
“你们。”
还有啾啾、呼咻咻、龟佟、咕咕嘎嘎、阿嗞、小灰,七只声骸齐齐看向她。
炽霞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那双眼睛不再绝望,不再悲伤,只有燃烧的火焰。
“冷泽星在下面拼命,我们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他保护我们,不是让我们等死的。是让我们——”
她握紧双枪,对准阎肃。
“替他收拾残局。”
咔嚓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激昂的“咔嚓嚓”,跳上她肩头!
七只声骸,一个人类。
全员迎战!
白芷合上记录本,走到炽霞身边。
“我和你一起。”
“好。”
炽霞冲向阎肃,双枪连射,火光迸发!
阎肃冷笑一声,一挥手,无数道暗红色触须从裂缝中涌出,铺天盖地抽来!
咔嚓从炽霞肩头跃起,喷出烈焰,烧断一片触须!但更多的触须涌来,无穷无尽!
啾啾和呼咻咻在空中穿梭,带起狂风,将触须吹得七零八落!龟佟和咕佟竖起冰墙,挡住从侧面袭来的攻击!阿嗞全力发光,用光芒灼烧那些靠近的触须!小灰在触须间穿梭,用灰色能量光团偷袭阎肃的本体!
七只声骸,配合默契,硬生生在无数触须中杀出一条血路!
炽霞冲到阎肃面前,双枪对准他的胸口。
“这一枪,替冷泽星打的!”
火光迸发!
阎肃被击中,惨叫一声,向后倒飞出去。但他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焦黑的洞,却没有血流出。
“就这点威力?”他狞笑道,“比冷泽星差远了!”
他一挥手,暗红色的触须再次涌来,这次更加狂暴!
炽霞躲闪不及,被一根触须抽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炽霞!”白芷冲过去扶住她。
炽霞嘴角渗出血丝,却死死盯着阎肃,目光不屈。
“再来……”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那根触须有毒,她的身体在麻痹。
“炽霞!”白芷慌了。
阎肃俯冲下来,伸手抓向炽霞!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墙骤然升起,挡住他的攻击!
龟佟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它的能量已经快耗尽了。
咕佟冲过来,喷出冰雾,迟缓阎肃的速度。
啾啾和呼咻咻从两侧夹击,用狂风撕扯他的身体。
阿嗞拼尽全力发出光芒,灼烧他的眼睛。
小灰爬上他的后背,用灰色能量疯狂轰击他的后心!
七只声骸,全部挡在炽霞面前!
阎肃被围攻,愤怒地咆哮:“滚开!你们这些低等的工具!”
咔嚓回过头,看了炽霞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不舍,有决绝,有——永别。
然后它转过身,小小的身体里,火焰疯狂燃烧。
“咔嚓!”炽霞大喊,“你要干什么!”
咔嚓没有回答。
它只是冲向阎肃,用尽最后的力量,自爆!
轰——!
火光炸裂,照亮了整个天空!
“咔嚓——!”
炽霞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夜空中回荡。
那道火光渐渐消散,咔嚓小小的身影消失了。
但阎肃还在。
他浑身焦黑,狼狈不堪,却没有死。他低头看向自己残破的身体,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该死的畜生!差点……差点就……”
炽霞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咔嚓……咔嚓……”
她的伙伴,那个趴在她肩头撒娇的小家伙,那个在她受伤时用身体挡住攻击的傻瓜,那个第一次学会控制火焰时扑进她怀里的咔嚓。
没有了。
七只声骸剩下六只,都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啾啾发出一声悲鸣,呼咻咻飘在空中颤抖,龟佟和咕咕嘎嘎低垂着头,阿嗞的光芒暗淡下去,小灰蜷缩成一团。
它们失去了一个伙伴。
白芷站在炽霞身边,看着这一切,手在颤抖。
她忽然想起咔嚓第一次扑进炽霞怀里时的样子,想起它偷吃木炭被抓住时的委屈表情,想起它在温泉里和啾啾它们玩耍时欢快的叫声。
那只小小的、暖暖的、总是“咔嚓嚓”叫个不停的小家伙,没有了。
白芷的眼泪落了下来。
阎肃缓过气来,狞笑着向她们逼近。
“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炽霞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听不见,看不见,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她满脑子只有咔嚓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阎肃的手伸向她。
就在这时——
裂缝深处,一道六色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耀眼!冰蓝、赤红、青绿、金黄、银白、暗紫——六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插云霄!
阎肃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裂缝深处,脸色骤变。
“不……不可能……”
光柱中,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冷泽星。
他悬浮在空中,周身环绕着六色光芒。他的眼睛闭着,身体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平静如水。
他看向阎肃。
只一眼。
阎肃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他的声音在颤抖,“你做了什么……”
冷泽星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握。
阎肃的身体开始崩解。
那些黑色的纹路从他身上剥离,化作黑烟消散。他的身体像沙雕一样,一点一点碎裂,最后化作无数尘埃,飘散在风中。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冷泽星收回手,低头看向炽霞和白芷。
他的目光在炽霞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看见了那些声骸。
六只。
少了一只。
咔嚓不见了。
冷泽星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冷泽星缓缓降落到地面,落在炽霞面前。
他蹲下身,轻轻捧起她的脸。
“炽霞。”
炽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冷……冷泽星……”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咔嚓……咔嚓它……”
冷泽星闭上眼睛,混沌共鸣能力全力发动。
他在感知。
感知每一丝残留的能量,每一缕消散的光芒。
然后,他睁开眼睛。
“它在。”
“还在。”
炽霞愣住了。
冷泽星站起身,向裂缝边缘走去。
他伸出手,六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探入裂缝深处。
片刻后,光芒中包裹着一团小小的、微弱的光芒,缓缓升起。
那是咔嚓的共鸣核心。
已经暗淡得几乎透明,但还在微微跳动。
冷泽星捧着那团光芒,走回炽霞面前。
“它的核心还在。”
“只要核心不灭,就能重生。需要时间,需要能量,需要——”
他看向炽霞。
“你的信任。”
炽霞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芒。
光芒微微一亮,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嚓嚓”。
炽霞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傻瓜……你这个傻瓜……”她抱着那团光芒,泣不成声,“谁让你自爆的……谁让你……”
光芒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像是在说:因为你。
白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腿一软,坐在地上。
“结束了吗?”她轻声问。
冷泽星抬头看向天空,暗红色的光芒已经消散,裂缝正在缓缓合拢。
东方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结束了。”他说。
他低头看向炽霞怀里那团微弱的光芒,又看向身边那六只疲惫却坚定的声骸,最后看向白芷。
“至少这一次,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