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到,归鹤台自己亮了。 不是一盏。 是台下,侧栏,后台门口,三处灯一齐起火。 火头不大,色却旧,灯芯像泡过油又风干许多年,一点起来,整座废台便从江雾里显了出来。塌了一角的檐,发黑的柱,烂到见木丝的栈道,还有台前那几级长满水草的石阶,全叫这层光一寸寸照醒。 乌柳渡也跟着醒了。 巷口先开门的是住在西头旧棚的老头,披着褂子,眼还没全睁,脚却已经往江边去。后头是卖鱼摊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