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哈——”
楚门如猝死般平躺的身体颤抖了几下,接着便如同自噩梦中惊醒似的自床上弹起,大口地喘息着。
不,不能说是“如同”或者“仿佛”,他刚刚确实目睹了一场噩梦。
在醒来后的几秒内,那仿佛要被遗忘的恐怖记忆便再度涌入了大脑,让楚门回想起了那噩梦一般的景象。
漆黑血肉天使的脸庞被挖去,随后又烙上了三角眼眸的符号;蛇形之环被从天而降的异质晶石海潮覆盖,无数的触手自其中伸出;怪异的独眼巨人被腐败透明的血浆吞没,化作了血肉琥珀中动弹不得的飞虫;高居王座的暗影被风霜遮蔽,数之不尽的立柱上均挂满了静默的白雪;黑白的繁盛图景被火焰点燃,升腾的烟气显现出更繁盛的景象;贪婪的阴影自空洞的轮廓中显现,随后化作硕大的铠甲将与剑刃轮廓彻底锁闭;巨大的血色圆球则从中破开,立体的、不断移动的、由线条和各种几何图案组成的淫〇树状图自其中诞生。
这便是“恶魔之王的更替”。
新者篡夺旧者,将原本的王座之主剥夺至无可剥夺的境地后,还要将原本恶魔之王化作自己身上微不足道的点缀。
而不仅仅是高居王座上的恶魔之王,在王座易主之后,环绕在王座周围的恶魔中约有八成都在扭曲的光影中坠落。新的、与新任恶魔之外轮廓上相似的恶魔自虚无中现身,被打上烙印。
新王荣登大宝后,它们所属的恶魔族群也得到了擢升,对原本的烙印恶魔取而代之。
唯一不变的,大概便只有新的恶魔之王们所继承的堕落圣名。
“翼魔路西法、海魔利维坦、血魔萨麦尔、冬魔贝尔芬格、炎魔玛门、影魔别西卜还有月魔阿斯莫德……”
楚门低声念叨着那些因为灵视而挤入他脑海的知识,通过这种方式,他将那同样因为灵视而注入体内的魔性排出。
简笔画似的漆黑有翼小蛇随着他的话语被不断排出,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便被楚门散布的液态光杀灭。
而念叨这些恶魔学识的同时,楚门也在尝试做出点什么分析。可惜他在这方面的只是实在浅薄,思来想去也只是发现了恶魔种群的名称有些微妙。
相比较于欧美喜欢整个新名词的命名方式,楚门得到的知识里深渊恶魔的名字都是拼凑而成。就比如说翼魔的称呼就是“Ala Diabolus”,直译过来就是“翅膀恶魔”。
虽然这个名字让楚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梦世界美洲的电子游戏《光明创造魔》里面被戏称为“大菠萝”的角色。
而其他的恶魔之王麾下的烙印恶魔,对应的族群名称也基本上是各种各样的“大菠萝”。
【缓过来了?】
“差不多,你这个景色看得我可真难受。”
【这毕竟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绝景,虽然不是真正同一时间发生的七大魔王的更替,甚至最早的更替已经发生在现世二十年前……但在那个地方和时机下却可以正好用灵视看到‘七大魔王同时更替’的景象,门票价格高一点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超人满不在乎的声音再度从楚门脑内传来,连带着的还有一阵或大或小且奇异难言、总而言之是类似于打斗的声音。
【对了,泰坦鱼人属于你的那一半我处理好会直接放到你的梦境荒原里的,记得尽快查收,毕竟有些东西……哼哼哼哈哈哈哈——】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楚门就清楚这家伙绝对给自己埋坑了。按照往日的经验,应该就是“半个泰坦鱼人”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如果不尽快处理掉就会让楚门遭受难堪。
如果要处理,就需要楚门竭尽全力才能勉强做完。
但被超人坑对于他而言已经称得上是一种日常,更何况超人的坑基本都没什么实质上的还出,还意味着别的什么收获与成长。
“只是难堪与丢脸而已……不对。”
下意识地自言自语,楚门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是个非常好面子、在意体面的人,虽然能做出用面子换里子的行为,但他绝不会做出这么轻飘飘的发言。
这跟他可悲的凡人本性不符!
“这根本就不是我!”
如同得到了什么启示一般,楚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开启灵视后看向了房间的镜子。
他注意到,自己那字面意义上“如神明般美丽”的面孔上,下巴到耳根的位置出现了一圈鲜明裂痕。
属于他原本面目的、男性化且成熟的皮肤自其中若隐若现。
楚门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男女莫辨的漂亮面孔逐渐变得抽象,最终化作了一张红褐色的面具。
他心念一动,异能之手从背后伸出,将红山雀面具摘下。
只有一米三五的娇小身体爆发出了一阵炫目的光芒,随后便被两米多高的俊朗大汉取代。
“我去……”
过去一段时间的记忆涌上心头,其中那些在红山雀状态下不觉得有什么的问题片段就让楚门满脸通红,恨不得打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呱——哇——NO呀——!”
“以实玛……楚门?”
被突然响起的怪叫惊醒,正在浴室里准备洗浴的尤利娅便探出头来,入眼的却是穿着背心长裤、面无表情的楚门。
“怎么了,尤利娅?”
身高一米八的俊朗青年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向自己的恋人发问:“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哦。”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楚门的遮掩与他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潮红似的,尤利娅直接开启了下一个话题:“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有的。”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自认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的楚门便飞快地思考了一下:“我接下来打算去看看火耀城的中下层,毕竟我离开乐之城本来就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其他城市的情况嘛。”
“顺带,看看这里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把超人给的那‘半个泰坦鱼人’的东西给处理了。”
并没有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说出来,楚门一个蹦跳落到地上活动起肩背,随手将尤利娅抓起缩小放到自己肩上,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
“恕我冒昧,这位先生。我看到您从以实玛利先生房间离开,相必定是与以实玛利先生十分亲近的大人物。但我居然不认得您,这实在是太令我感到悲伤了,请您一定不吝告诉我您的名讳。”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