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灯感觉自己明显与所有人不同。
几天前在幼稚园,自己送朋友美绪西瓜虫作为礼物。
美绪虽然接受了,但她的家长却很不愉快。
闹到最后,双方家长见了一面,美绪远离了自己。
妈妈虽然安慰了自己,但高松灯觉得自己就是个怪人。
今天是新邻居搬家来到这栋公寓的日子,高松家是那家人第一个认识的邻居,爸爸妈妈上门拜访,高松灯没有去自己一个人在家看石头。
白天无事,小灯吃完晚饭后继续回到房间看她收集的石头。
等时间到八点,她就会把石头收起来,走到阳台去看星星。
就在高松灯把石头放进收纳箱时,一根绳子从高松灯房间上的阳台吊了下来。
高松灯没有大声张扬。
因为她看见了一双穿着黄色帆布鞋的小脚,试探着往下探,接着是短短的腿,最后,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熟练地抓着绳子一点一点降了下来。
她想起父母拜访的新邻居好像就是楼上的住户。
拉开门走向阳台,男孩也降到了阳台边。
在月光照耀下,两个小孩各自看清了对方的脸。
男孩和女孩都很可爱只是可爱在不同的点上。
高松灯的可爱,是安静而精致的。她皮肤白皙,柔软的灰色短发在夜风里轻轻拂动,衬得她的脸蛋愈发小巧。那双粉色的眼瞳,此刻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像是倒映着星光的樱花水晶,清澈中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光泽。
她穿着浅色的睡衣,赤脚站在微凉的地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整个人像一株含羞的、在月光下悄然开放的小小花蕾。
而悬在绳子上的男孩,他的可爱则充满了灵动与活力。他的眼睛很大,瞳仁让人一眼就能想到红宝石,有一头看起来手感很好的金色头发,脸颊还带着一点孩童的圆润,像颗小土豆。
土豆切开种下就能得到一大堆土豆,男孩给高松灯的印象就是一颗切开的土豆。
吃下去,种下去,都行。
男孩首先开口。
“要吃吗?”
“唉?”高松灯听清发言却不懂男孩在说什么。
“不回答就是想吃。”男孩说着,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盒拆开的巧克力饼干。
“吃吧。”
“巧克力饼,最多允许你拿两个。”
这一盒的巧克力都是星星形状,高松灯很喜欢。
“好。”
一个巧克力饼拿到手里高松灯没有立即吃下去,一是星星形状让她舍不得吃,二是她意识到拿了人家的零食应该回礼。
高松灯小跑回桌子,拿起桌子上的金平糖罐。
“这是金平糖,请你……”
高松灯捧着金平糖的玻璃罐回过头,阳台上却空无一人。只有那根粗糙的麻绳还在栏杆外轻轻摇晃,以及一盒印着鳄鱼的巧克力饼。
高松灯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到栏杆边,低头,男孩已经快要接触地面了,高松灯张开嘴,想问什么,男孩却早已跑远。
看着放着的巧克力饼,高松灯想起男孩允许她拿两个。
于是她从盒子拿起第二个巧克力星星,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好吃。”
…………
第二天,高松灯照常去上幼稚园。
教室里小孩子们的笑声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轻盈却一触即破。
唯有高松灯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面前摊开一本介绍小虫子的图画书,想颗石头般屹然不动。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周围环绕着她的不是欢声笑语,而是一层透明的、坚硬的玻璃罩子。
美绪今天和另外几个女孩子在角落玩过家家,一次也没有看向这边。
这时,高松灯班上的老师温柔的声音传来:“小朋友们,请安静一下,今天我们幼稚园来了一位新朋友。”
玩闹声低了下去,孩子们好奇地望向门口。高松灯也慢慢抬起头,视线有些迟滞地移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昨天晚上的金发男孩穿着幼稚园制服——干净的白衬衫和背带短裤走进教室,帆布鞋还是昨天夜里的黄色。他被老师牵着手走进来,那双红色的眼睛大大方方地扫过整个教室,没有丝毫怯场。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是今天起要和大家一起玩的长野原薪。”老师笑着介绍:
“大家以后要和小薪做好朋友哦。”
男孩开口了。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长野原薪,请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的爸爸妈妈是熊猫饲养员,现在我允许你们跑到我身边,问熊猫是怎么的,我会说熊猫很可爱,哈哈哈哈哈哈!”
长野原薪说完扬起下巴大笑起来,笑声非常嚣张。
不过相比老师有些不爽长野原薪的嚣张劲,小孩子关注点还是在熊猫上。
“熊猫?真的吗?!”
“小薪,你爸爸妈妈真的是熊猫饲养员!?”
“小薪!你会说熊猫话吗?”
“熊猫宝宝是不是超——可爱的!”
孩子们瞬间将薪围在了中间,问这问那,长野原薪说完“是的是的,熊猫可爱”后一言不发,只是嘴角扬起一直点头,这让他逼格更甚。
高松灯远远地看着那片热闹。
长野原薪……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嗯,等下一定要给他金平糖。”
高松灯把手伸进小书包的侧袋。
“好了好了,大家先回到座位上去吧。”吉永老师拍着手,努力恢复秩序,“小薪,你的座位……”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后落在了高松灯旁边的空位上。那是美绪以前坐的地方。
“小薪,你就坐灯同学旁边好吗?”
“唉?老师,让小薪坐我这里吧。我这里有位置。”
“坐我这里。”
听到这些话,高松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好了,小薪就坐灯旁边。”老师拍了拍手,彻底为座位的事下了决定。
“小薪,去吧。”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勉强去吧。”薪背着小书包,在孩子们的注视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高松灯。
高松灯感觉到一道明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有些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天空色的眼睛。
薪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利落地坐了下来,把小书包塞进桌肚。
“你好,我叫长野原薪,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你喜欢吃青椒吗?”
“我叫高松灯,青椒,我不讨厌吃。”
长野原薪咧嘴一笑,“那太好了。”
“看来我们命中注定会相遇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