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伸出手指在壁画上蹭了蹭,再凑近嗅了嗅指尖上染上的红色粉尘,表情越发笃定,“这些壁画应该是佛教中的本生画。”
“本生画?”恺撒疑惑。
路明非弱弱的举起手,“我大概了解一些。”
恺撒转头看向他,而楚子航用一种鼓励的目光等待着他的答复。
路明非沉吟了一会,“本生画是佛教艺术中专门表现释迦摩尼在成佛前作为菩萨时,无数次轮回,用不同的身份在人间磨砺、行善事的故事,壁画的本意是为了宣扬因果轮回、善恶报应等理念。发源于古印度,沿着亚洲一路传播到中国然后再传进日本。”
“面前的这些壁画很明显是属于横卷式连环画、分段叙事的类型,且壁画雕刻时,会刻意制作的高低凹凸不平,之后染上颜料会显得更有立体感。”路明非越说越慢,似乎在思考着,“等一下,这些壁画原本不是绘制在这里的,而是在以前的某些古老寺院里的石灰石墙壁上,可现在他们却在这里?”
楚子航点点头,“没错,很显然蛇岐八家通过胶和化学品把这些壁画从朽烂的墙壁上整体剥离下来,再搬运到了这里。这种做法叫做‘整体揭取’,是文物保护中最高级的手段之一。”
“我眼睛也不瞎,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些壁画十分重要,也值得使用昂贵的精密的手段保护。”恺撒说,“但重点不应该是这些壁画的珍贵程度,因为事关龙族历史的物品在市场上都是天价。”
“第一个,是历史,本生画流行的时间是有限的,后来逐渐被佛传画和大乘经变画取代,而本生画在亚洲流行的时候是公元三四世纪,也就是说这些壁画至少有接近两千年的历史。”楚子航解释。
恺撒嗯了一声,“的确挺久的。”
“第二个,也是历史。”楚子航说。
“嗯?”路明非疑惑的挠头。
“本生画就是用来绘画释迦摩尼成佛前的轮回历史,而一个专门用来描述前世今生的画类用在了这里,很显然雕刻绘画者想要告诉我们一个事情。”楚子航停顿了一下,“我们眼前的笔画——属于蛇岐八家的历史。”
路明非皱眉思考,“我有些糊涂了,如果这是蛇岐八家的历史,但为什么我们眼前的笔画核心是一群祭祀的人群围着洞窟中枯骨。”
“那是不同时代会有不同的阅读方向。”楚子航说,他左右打量着,“我们眼前的壁画比我们想的还要古老,因为它是从两侧阅读,然后在最中间汇合,而这里就是蛇岐八家的历史巅峰。”
“所以我们跳过前情直接看到了后续,看不懂是正常的?”恺撒轻笑了一声,“那还说什么呢,让我们从最左边开始。”
几人缓步前进,然后看到了壁画的故事的一个开头——苍茫的大海中龙蛇夭矫,大地上矗立着巍峨的城市,纵横的道路跨越大海,黑色和白色的龙并肩悬浮在天空之中,各自伸出一只手,握住同一柄黄金权杖。
路明非只觉得手电筒的灯光晃眼,他目光自动聚焦到了壁画上那悬浮在天空中的黑色的身影上,只觉得脑袋一阵传来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悠扬又古老的威严诵读,伴随着刺耳的耳鸣,他什么都听不清,什么也看不见,这一瞬间只觉得浑身冰冷,几乎要晕倒过去。
但很快恺撒一双温热的双手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路明非?清醒一点!!该死!他好像产生灵视了!”
楚子航直接伸手遮住了路明非的双眼,随后将他扶着坐到了边上的地毯上,盯着他的瞳孔看了一会,确定后松了一口气,“没事了,不要去想你刚才看到的画面,冷静下来,深呼吸,摆脱灵视的后遗症。”
“黑王····和白王。”路明非喘着气,轻轻的吐出了这几个字,气若游丝,像是害怕惊醒什么。
几乎是瞬间,恺撒和楚子航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凝重的点了点头。
卡塞尔学院早就有了关于龙族历史的推论,从世界上各个地方的神话纪事中总结了许许多多的推测,然后尽可能剔除了关于人类的部分,得出的结论便是龙族历史上曾有过一个平安而辉煌的时代,那时黑王以始祖的身份成为群龙的领袖,而白王作为祭司辅佐祂,是一个伟大而持久的双王共治时代,王的威严从位于大地北方的黑色和白色王座上辐射出去,龙族贵族匍匐在权力的高压下。
此刻,确认路明非没事后,恺撒和楚子航重新回到了壁画前,将手中的电筒高举,照亮了整幅壁画。
“这是地图?”恺撒若有所感说。
“很显然是的,这笔画勾勒出了那是龙族疆域的大小,甚至交通要道,每个大区域都有一个统治者,陆地海洋各司其职。”楚子航伸出手指指向了画面的上方,“那是中文篆体,两千年前压根没有日文这种东西,于是画师便用了中国篆体作为注释,甚至我怀疑制作这幅壁画的人不一定就是日本人。”
“毕竟日本岛上的人类主体便是从中国和韩国半岛迁移过来和本土土著长期融合而成的,而土著很显然没有发展出这种绘画技术的可能性,只能是外来的。”恺撒嘲讽了一句,“不过无所谓对不对?毕竟是他们的祖先,理所应当是日本人。”
“停,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楚子航停顿了一下,“这个篆体的意思是——古之堪舆,很显然就是古代地形地貌的意思,也就是所谓的地图。”
恺撒啧啧了两声,“要是蛇岐八家愿意把这玩意拿出去拍卖,我不敢想能卖出什么天价,而金钱在这种珍稀度上没有意义,只有以物易物又或者附加权力交易才有可能成功拍下。”
“我开始好奇后续了。”楚子航站在壁画的最左边望向了右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