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那缕只有自己才能闻到,属于“莉薇娅”的独有气息,百曦一步步走到了刚才那个形似莉薇娅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这里是公园人流相对密集的一片区域,不远处就是公共厕所。
她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路人。
没有。
一个都没有。
那些嬉笑打闹的游客、牵手散步的情侣、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没有一个人符合莉薇娅的轮廓。
她低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在干什么啊……』
『万一那人真的不是莉薇娅,我现在突然打电话给白羽爱雪的妈妈,说“麻烦让我见见您女友”——再要是被真正的莉薇娅知道,她大概会真的讨厌我吧。』
朴智秀之前发来的监控截图里,那个疑似“樱庭莱娅”的人影,整个人始终被一层无法解释的马赛克覆盖,无论怎么修复、增强、智能重建,都只能得到一个模糊到近乎鬼影的轮廓。
唯独白羽亚美的脸清清楚楚。
这反而让百曦更加确信——有东西在刻意隐藏。
可“莉薇娅雷达”般的直觉,却没有给出任何强烈共鸣。
她收起手机,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女厕。
公园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刚才那道身影若想在短时间内彻底消失在她眼中,唯一合理的藏身之处……就只有这里了。
『莉薇娅……需要上厕所吗?』
这个荒诞的想法刚一闪而过,她就已经迈开步子。
踏进女厕的瞬间,百曦放轻了呼吸。
里面很干净,几个隔间门紧闭,只有最里面一间,门缝明显没关严,露出了七八厘米的缝隙。
踢踏!踢踏!
她刻意放慢脚步,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前几个隔间都空无一人。
直到最后一个。
就在她准备仔细观察的下一秒——
一阵奇怪的声音就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而中。
黏腻的水声、细碎的喘息、某种稳定而低沉的震动……
全部清晰地钻进耳膜。
百曦大脑“嗡”地一声。
『蛤?』
她瞬间明白那是什么声音。
可这里是女厕啊。
而且……门没关。
她告诉自己:只是路过,只是确认一下。
可当视线不可避免地落进那道门缝时——时间就仿佛静止。
两个女性。
一个穿白裙,一个穿黑裙。
正激烈地吻在一起。
黑裙那位的侧脸……毫无疑问,是白羽亚美。
而白裙那位,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从体型以及亚美环在她腰间那近乎虔诚的拥抱姿态……
百曦几乎立刻锁定了答案。
樱庭莱娅。
也就是……她现在苦寻多时的那个人。
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站在厕所中央,闭上眼,强迫自己再一次仔细感受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
没有。
完全没有莉薇娅的味道。
只有浓郁的荷尔蒙、汗水、以及某种甜腻的女性体香。
『……是错觉吗?』
她苦笑。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和莉薇娅长得极像、却完全是另一个灵魂的人。
也许是她太过想念,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既然“雷达”没有反应,那就说明……不是。
『呼……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要不……等她们出来,我好好道个歉吧。毕竟刚才的偷窥,确实失礼了。』
可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
叮铃!叮铃!
?
来电显示——查尔斯。
百曦盯着屏幕,呼吸稍微变慢。
她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持续发出暧昧声响的隔间。
内心激烈天人交战。
最终,她咬了咬牙,滑动接听键,同时快步走出厕所。
室外阳光刺眼。
她甚至没给对面那位尊贵之人半点好脸色,,只是满脸怨言地说道:“你这家伙,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我在忙什么吗?”
“这个嘛,我当然知道。所以……找到她了吗?”
“没有,”
百曦靠在厕所外墙上,毫不犹豫就说出了口。
还直接臭骂了一句:“你明明知道我多想找到她,为什么还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别急嘛。”查尔斯笑了一声,“不过你不想知道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吗?”
“哼。”百曦冷哼,“我已经让智秀查过了。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莉薇娅现在留在这个基地,是为了铲除某些人,对吧?”
“对对对!”查尔斯在那头夸张地鼓掌,“铃鹿百曦小姐,洞察力还是那么敏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更多——诺亚确实是应莉薇娅的要求,我才临时调派到千叶基地的。而且她最近和我通了两次话,你不想听听内容吗?”
“快说!”
一瞬间,查尔斯甚至能想象对面的人下一秒就要冲出来掐他脖子。。
可他依旧不紧不慢:“你先冷静。她给我的通话里其实没什么特别机密……但我可以告诉你,她现在正在……”
接下来的两分钟,查尔斯用最简洁精准的语言,复述了莉薇娅近期的行动轨迹,以及千叶基地某些不为人知的内部消息。
听完,百曦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长久的沉默。
“所以,”查尔斯轻声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百曦没有回答。
见其没反应之后,查尔斯又继续说:“我觉得,与其漫无目的地满世界找她,不如先帮她把眼前想做的事解决掉。等这一切结束,她自然会有空主动来找你。
况且……你这样死缠烂打的样子,要是被她知道,可真的很掉价哦。”
电话那头再无声息。
直到挂断前,查尔斯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嗯”。
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屏幕显示“通话结束”。
查尔斯看着黑屏,表情没什么波澜。
他点开聊天框,给某人回了条消息,然后侧头对一旁安静待命的妮娅丝淡淡道:“安排一些人,去千叶。暗中支援她俩。其他的不用我明说,你都懂。”
他的声音很沉。
寒意从字里行间渗出。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因为他们都明白——有些事,是时候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