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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了。阳晓硬生生在这个世界呆了两个月有余,同时也在FOLT打工了两月有余。可喜可贺,无论从生活习惯还是生物钟上来说,阳晓已经腌入味了。
FOLT的日子还是那样,早,中,晚,早,中,晚。阳晓已经能闭着眼把杯子擦得锃亮,闭着眼找到它们该放的位置。银桑对他越来越放心,有时候下午出去办事,直接把店交给他看。
常客们几乎都认识他了,因为他最近也开始偶尔负责接待之类的工作,而且他的服务态度总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让很多顾客都会给好评。
阳晓不排除是因为有广井菊里这个神人一直给他反衬的可能,虽然广井菊里并不是员工。
演出越来越近。随着时间推移,喜多发消息的频率也变高了——今天发来排练视频,明天发来自己的日常,后天发来虹夏买的奇怪道具照片。阳晓每条都看,每条都回,回完了继续干活。
啊,当然了,阳晓也给她发很多消息。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八月三号下午,阳晓又在仓库里叠纸箱,银桑在外面喊他。
“有人找你。”
阳晓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往前厅走。
喜多还是站在吧台边上,背着那个吉他包,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阳晓君!”
“喜多,今天有什么事吗?”
“来送这个。”喜多把手里那张纸递过来,“我们的演出票。”
阳晓接过来一看,是STARRY的演出门票,日期印着八月十四。
“其他的都卖出去了?”阳晓第一反应是关心。
喜多点点头:“嗯,这个是给你留的。”
阳晓看着那张票,不知道该说什么。票面上印着价格:adv¥1500;door¥2000;Plus 1Drink¥500。(预售票1500日元 现场票2000日元 饮料500日元)
因为姑且打了两个多月的工,所以阳晓已经能认得出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从钱包里掏出1500日元就要递给喜多。
喜多摆了摆手:“不用的。”
阳晓愣住。
喜多看着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帮了我那么多,这个就当……那个……”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脸有点红。
“不行。”阳晓说,“该多少就是多少。”
喜多直愣愣看着他,没接,阳晓就那么举着。两人大概僵持了几秒,喜多先笑了。
“阳晓君好倔。”
她接过钱,没数,直接揣进口袋里。喜多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那你一定要来哦。”
阳晓点头:“好。”
喜多又待了一会,和阳晓又聊了聊近况,才挥挥手往外走。
“那再见啦!”
“我会期待那天的!”阳晓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她已经推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阳晓躺在床垫上,把那张票拿出来看了好几遍。
票上的细微褶皱,不知道是被他还是被喜多捏的,能够感受到那种或紧张或激动或兴奋的心情。
然后他把票放在枕头底下,和身份证一起,终于也算是枕着美梦入睡了。
八月四号下午,阳晓又去了下北泽。
广井菊里不知道跑哪去了,FOLT安静很多,虽然昨天她们演出之后的烂摊子阳晓还没收拾完。银桑让他去那边的乐器行买几根备用线,他买完线,拐到STARRY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他站在门口,想着喜多那天说的话。
然后阳晓突然想起,这疑似是波奇和广井菊里街头演出卖票的那天——怪不得广井人没了。
这应该是好事,对波奇酱,还有对阳晓这个勤勤恳恳工作了两个月多的牛马来说。
他在STARRY门口站了一会儿,正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虹夏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阳晓!你怎么在这儿?”
“呃……路过?”
虹夏已经把门拉开做邀请状,晃动着三角形的呆毛:“你有急事吗?没有的话来听我们排练吧!能给点评价建议就更好了!”
阳晓想正好也没什么事,应了下来。
排练室里比平时空一点。波奇不在,凉在调贝斯,喜多在翻谱子。看到阳晓进来,喜多眼睛亮了一下。
“阳晓君?”
虹夏已经把阳晓按到旁边的椅子上:“波奇酱今天请假去卖票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她?我们还担心她卖不出票呢。”
“嗯,应该会卖出去的吧?可惜我朋友不多,真是爱莫能助啦。”阳晓理所当然的说。
虹夏虽然不理解阳晓为什么笃定高度社恐的波奇能卖出五张票,但只当是美好的祝愿,又坐回了架子鼓后。
排练很快开始了,没有波奇的吉他,曲子听起来略显单薄。凉和虹夏的配合倒是没问题,喜多唱得也挺稳——足以见得她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了。
第一遍唱完,喜多放下吉他,朝虹夏和凉点点头。她又朝阳晓看去,问:“怎么样?”
阳晓想了想,说:“挺好的。”
喜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句。
“只是这样吗?”
阳晓只是有些恍惚,那些曾经在动漫里看到的场景,如今真真切切地在眼前发生,而那些旋律也不是从手机的扬声器传出,而是他的耳朵直接感受声波的震颤。
阳晓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除了好听他还真没什么专业词汇,又说:“好极了,能感受到你们每个人的情感,而且在这里听的更直观一点,应该是比昨天还有进步。”
喜多雀跃地说:“阳晓君竟然听的出来我们的进步吗!”
凉冷不丁丢下一句揶揄:“他当然听得出来。”
阳晓回头,凉已经再次低下了头调贝斯,或者说好像本来就没抬头。
阳晓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广井菊里。
“喂喂?是我,我还活着呢,我要办街头演出,麻烦你把设备运到……”
阳晓一愣,然后脸黑下来。
——沟槽的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阳晓只能无奈地和她们说明,然后道别,临出门,虹夏对阳晓说:
“明天有空的话再来噢!”
阳晓笑了笑,挥挥手走了。
喜多挥挥手,在后面喊道: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