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春·冬木市街头
冬木市街头,夕和根源式走在街上。
石板路有点湿,昨晚下过雨。路边的水洼里映着天,灰白色的,云慢慢飘。
根源式手里拿着新买的冰淇淋,咬了一口。冰淇淋是粉色的,草莓味的,冒着冷气。她咬一口,抿了抿嘴,又咬一口。奶油沾了一点在嘴角,她没有擦。
夕低着头走。脚下的石板一块一块,灰的,白的,有的裂了缝,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她没有看任何人。
街上人不多。一个老太太推着购物车慢慢走,车轮滚过石板,咕噜咕噜响。两个小孩跑过去,一个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膝盖上沾了泥,没哭。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石板路上,一块一块的亮。风从街角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点海的味道。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是你!”
夕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头。
那个声音很轻,很脆,像风吹过风铃。
她慢慢转过身。
爱丽丝菲尔站在不远处。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卷起,风一吹,轻轻飘动,像月光织成的纱。肌肤白皙,透着一点淡淡的粉,像是晨露洗过的白玉。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脚上一双白色的凉鞋,细细的带子系在脚踝上,露出十根小巧的玉趾,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粉色。
Saber站在她身边。银色的铠甲,蓝色的裙摆,手里握着剑柄,一脸警戒。她的眼睛盯着夕,没有动。
爱丽却不怕。她放开Saber的手,跑过来。
跑得很轻,步子很小,裙摆一飘一飘的。阳光照在她的玉趾上,一闪一闪的。
她跑到夕面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一把抓住夕的手。
那只手很白,很软,带着一点温度。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夕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那只手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
她没有抽开。
爱丽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
“上次在港口,”爱丽说,“我看见你了!”
夕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嗯。”
只是轻轻一声,但爱丽听见了。
她笑得更开心了。
“你说话了!你听见了!”
夕没再说话。但她看着爱丽,睫毛动了一下。
爱丽拉着她的手,继续絮叨:
“你站在那个楼顶,那么高!Saber和Lancer在下面打,你在上面看,我都看见了!你好厉害!”
夕看着她,没有接话。
但她的手,没有抽开。
Saber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剑柄,一动不动。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她没有拢。
她看着爱丽拉着夕的手,看着爱丽笑得那么开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看。
但她确实一直在看。
根源式在远处,咬了一口冰淇淋。冰淇淋已经化了一点,流到她手上,她没有擦。她看着Saber,又看着夕,嘴角那个笑容又出现了。
“有意思。”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见。
爱丽拉着夕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你叫什么名字?你住哪里?你也是御主吗?你的从者是谁?”
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夕。”
爱丽愣了一下。然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夕!好名字!”
她回头看了一眼Saber,又转回头。
“Saber说你是好人。她说你站在那里,没有杀气。”
夕没说话。但她看着爱丽,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爱丽继续说:
“我觉得她说得对。”
夕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很轻。很快。像是风吹过水面起的涟漪。
爱丽看见了。
她放开夕的手,回头对Saber喊:
“Saber!她点头了!”
Saber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走到爱丽身边。
爱丽又回头对夕挥手:
“下次再见!”
夕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好。”
就一个字。
但Saber听见了。
她看了夕一眼。只是一眼。
然后她移开目光,和爱丽一起走了。
爱丽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夕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白色的裙摆,银色的铠甲,一前一后,慢慢走远。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根源式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咬了一口冰淇淋。冰淇淋已经化了不少,她吃得有点急。
“那个骑士,”她说,“一直在看你。”
夕没说话。
她只是站着,看着那条街的尽头。
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被握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一点温度。
她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