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年D班的教室刚迎来上课铃声,就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C班那帮人居然撤诉了?”
“须藤没事了?我们班的点数也能解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调停会上是什么情况?”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追问声、难以置信的感叹声混在一起,整个教室像一锅煮沸的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几个昨天出席学生会调停的人身上,尤其是须藤健本人。
须藤健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不敢相信的恍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当然高兴自己不用被退学了。
但一想到是因为堀北铃音那个冷面女和绫小路清隆那个面瘫帮他解决的,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尤其是堀北,昨天在调停会上那副“我只是为了班级利益”的冷漠态度,让他连道谢都一时间说不出口。
池宽治和山内春树最为激动。
他们一把拽住昨天出席学生会调停的绫小路清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追问内幕:
“绫小路!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C班那帮人怎么就撤诉了?”
绫小路清隆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平淡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铺直叙得像在念课本: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调停会上,堀北同学指出了C班三人证词中的多处矛盾。
结合我们掌握的视频证据,让他们意识到继续坚持控诉只会让自己受到更严重的处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今天一早,他们就主动前往学生会撤销了申诉。”
池宽治和山内春树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堀北铃音。
此时少女坐在自己的位置,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仿佛周围的热闹与她无关。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疏离冷漠。
“哇,堀北同学也太厉害了吧!”
“明明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关键时候这么靠得住!”
夸赞声此起彼伏。
有人带头鼓起掌来,很快整个教室都响起了掌声。
那掌声里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种“原来我们班还有这种大腿”的庆幸。
栉田桔梗也立刻跟上。
她笑容甜美地走到堀北身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铃音同学真的太可靠了,不愧是我们D班的支柱呢。”
(真是~是~是-蜘猪)
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堀北的肩膀。
但堀北铃音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甚至连一句客套的“没什么”都懒得说,就直接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书。
栉田的手僵在半空。
但那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甜美温柔,自然地收回手,轻轻转身对同学们笑道:
“我们就不打扰铃音同学学习啦,让她安静休息一下吧。”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无可挑剔。
但在她转身的瞬间,心底瞬间燃起一股近乎扭曲的烦躁。
装模作样、故作清高的婊子。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明明大家都在夸你,你就不能装装样子配合一下?
恶心死了。
这样的家伙,真是虚伪的女人。
但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冷。
没有人注意到。
林木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班级里的闹剧。
他嘴里叼着今天的第一根棒棒糖,葡萄味的,库存真的见底了,今天必须去补货,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教室里的一切。
(日常补货)
须藤劫后余生的庆幸。
池宽治和山内春树的八卦。
绫小路轻描淡写地淡化自己的存在。
堀北冷漠地无视所有人的夸奖。
有意思。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但也就只是“有意思”而已。
对他而言,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早就用预知能力看到了这个结局,学生会调停会上,C班三人被绫小路和堀北联手逼到绝路。
最后双方私下调解之后C班三人选择撤诉。
整个过程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复述出来。
所以现在看这群人一惊一乍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无聊。
他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正准备继续发呆。
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他侧过头。
佐仓爱里正望着被众人称赞的堀北铃音,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里带着明显的向往。
那眼神像在看一颗遥不可及的星星,明亮,遥远,又带着一点自卑。
但她身体却下意识地缩了缩。
像一只想探头又不敢探头的小动物,依旧藏不住骨子里的胆怯。
林木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用羡慕别人。”
佐仓一愣,转过头看他。
“你也有很厉害的地方,”林木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只是还没敢拿出来而已。”
佐仓的心头轻轻一跳。
脸颊微微泛红,她下意识想低头躲闪,却又想起昨天的事。
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时那个宽阔的背影,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答应过“不再当鸵鸟”。
她努力克制住想躲的冲动,小声回应:
“我、我不行的……”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胆子很小,又不会说话……根本没办法像铃音同学那样厉害……”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闪目光。
她微微抬起头,轻轻与林木对视了一眼。
只是一眼。
很短,很轻,像受惊的小鹿试探着伸出头。
但对社恐到极致的她来说,这已经是跨出了一大步。
林木看着她这副努力又笨拙的样子,在心底轻轻叹气。
慢慢来吧。
他当然不可能指望,一次安慰、一次英雄救美,就能把一个深度社恐变成社交牛逼症。
那不是帮助,是洗脑,是践踏别人的内心。
更何况……
他虽然有读心术,有精神干预一类的超能力,却几乎从不对身边的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