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一场相当激烈的追逐战,以死去的诡异尸体为中心,俩人高速转圈秦王绕柱,一时间谁也没碰到谁,更没有转过身子终结这场追逐赛。
“哈……哈……你这个混球给我停……停下……”
雪之下阳乃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和雪乃有体力不行的弱点不一样,自己每周都有进行体能锻炼,武力值不说,居然连区区混球都逮不住?
“你……你先给我说清楚,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勇者她姐,你问我,我也就知道你莫名其妙停下来,身前有一只怪东西在对你绕来绕去,绕来绕去。”
陆衍停下来,呼吸轻微急促,显然还能再跑个一千米:“还好你第一时间闭上眼睛不说话,否则就算是我神通盖世也没法赶过去救你,所以是不是该跟我说一声阿里嘎多?”
“呵呵,混球要是乖乖过来让我踹几下,大家以后还好见面哦。”
雪之下阳乃已经无所谓了,心情澎湃无以复加。
陆衍抬起左腿,轻轻碰了几下自己的右腿,一脸肯定地道:“我已经替你踹了几下,咱们还能当好朋友吗?”
“这是当然,以后我会和混球好好相处的。”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走到陆衍跟前,暗藏杀气。
陆衍淡定地后跳两三步,搬出另一套说辞:“阳乃小姐,你若是再分不清个轻重缓急,到时候见不到妹妹,可别怪我当初没有提醒你。”
“啧。”雪之下阳乃摇头咂舌,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依旧雾气朦胧,月光鲜艳,“你看出什么来了?”
“很大。”
“?”
雪之下阳乃眯眼瞅着陆衍,考虑等会该从哪里下黑手。
“冷静点勇者她姐,我说的是对面的红衣女鬼很大。”陆衍远远看向从雾气里走出来,衣衫褴褛,很懂得用布料盖住关键部位的红衣女鬼。
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这幸运卡好像有点东西?
但接二连三的碰到诡异,貌似和幸运一词沾不上边。
“……是挺大的。”
雪之下阳乃轻轻扯了下嘴角,红衣女鬼的大不是胸大,而是红衣女鬼的脑袋比正常脑袋大出了三倍多。
“混球,你还能打吗?”
“没有洞爷湖,我的战力只剩一半。”
陆衍和雪之下阳乃对视一眼,跑!
红衣女鬼突然停下来,抬起手向俩人招了招,然后双手交叠搭在腹前,仪态好像一个大家闺秀,静静等待陆衍和雪之下阳乃过来。
“混球,这里面绝对有诈。”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诡异和诡异之间也存在区别,有的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有的遵守规则,能和人类正常沟通,所以……”
“所以?”
雪之下阳乃面露不解,很快提醒一句:“混球,太容易相信别人的话,迟早会栽了跟头哦。”
“有句话说的好,畏畏缩缩难成大事,勇往直前方为丈夫!但现在还有一句话就是——我们还有的选吗?”
没的选。
雪之下阳乃心里嘀咕。
迷雾森林里根本没有方向可言,想找到通向别墅的路,除非等到天亮由陆衍爬到树上远远观望,但这里雾气太浓导致能见度极低,届时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还两说,这会走几步都就遇到诡异的情况更是麻烦至极!
就跟前面的地下室一样。
但问题来了,彼时装扮成小林健太郎,极有可能是坂本一彦的诡异,应该是副本boss的它,为什么会在第二天就冒出来猎杀?
理由其实很简单,地下室里的线索远比三楼和厨房更严重。
雪乃,在不确保有没有其它诡异的前提下,你可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热血上头去调查地下室。
雪之下阳乃轻轻吸了口气,紧紧跟着陆衍来到红衣女鬼面前,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眼前的红衣女鬼竟然四肢和头颅都是被缝在一起的,就好像生前遭受到了最残忍的分尸。
陆衍好奇问道:“你想带我们去哪里?”
【跟……我来,客……人。】
红衣女鬼张了张嘴,声音从嘴里压抑吐出时像在哭,像是深海里鲸鱼发出的惨叫声,她走在前面,示意陆衍和雪之下雪乃跟过来。
【非目标对象:坂本深雪】
【状态:平静】
【等级:Ⅱ级恐惧】
“?”
陆衍愣了一下,再看眼系统的鉴定结果,没有错,眼前的红衣女鬼赫然是坂本深雪。
雪之下阳乃本来想问陆衍接下来要注意什么,想了想还是把心头的疑问压下来,暂时不要出声比较好。
说来还真是奇怪,还以为陆衍会胡扯几个理由把他的决定糊弄过去,却意外地说自己没得选,究竟是在不知道的地方另有谋划,还是面对诡异,武力值再高也黔驴技穷了?
雪之下阳乃有点享受着这种好奇心带来的满足,以及对未知的恐惧,这才有种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陆衍:“魔女,我们到了。”
魔女?
是在说我?
雪乃是勇者,我是魔女吗?如果是给我起代号,明明是小丑或者木偶更契合自己的现状……
雪之下阳乃好奇地看向周围,穿过层层雾气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个摆满了墓碑的墓园,但每个墓碑都破败不堪,摆在墓碑前的,是些已经干枯的枝叶与花朵。
【这……里。】
红衣女鬼来到一处墓碑前,示意陆衍和雪之下阳乃过来,俩人走近一看发现墓碑的做工非常粗糙,更像是用蛮力雕刻而成,没有照片甚至连名字都因为风霜侵蚀而模糊不清。
雪之下阳乃收回目光,小声道:“混球,我有一种猜想……”
“巧了,我也有一种猜想。”
陆衍摸着下巴琢磨起来,没等他和雪之下阳乃继续说点,红衣女鬼一抓就把墓碑跟拔萝卜似的拔出来,露出墓碑下面黑漆漆的通道口。
【里面……别墅,地下室……】
红衣女鬼指着地下室入口,从见到陆衍和雪之下阳乃开始,她始终半低着头没对上视线,加上光线比较昏暗,血月光辉向她洒过来时,红加红,氛围要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也正是这一刻,情况突变!
当陆衍和雪之下阳乃来到的通道口前面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俩人赫然看见,先是周围的雾气在一点点退去,紧跟着原本黑沉沉的树木从里头流出了鲜血,那令人作呕的浓郁的血腥味,也随着空气传过来。
陆衍屏住呼吸,只见一具具身体从树木里浮出,不是掉出来,是已经和树木连为一体的尸体,有的树木只有一具尸体,有的树木两具尸体合拢,有的成排树木仿佛尸体在手拉着手,但无一例外都在看他和雪之下阳乃。
【他们……送客的……】
【你们该……回、回去了。】
红衣女鬼看向陆衍和雪之下阳乃。
【回去。】
【回去吧。】
【替我们……瓦解……】
与树木合成一体的尸体们也如此说着,他们用树枝和树干连成一排阻拦雾气,紧密双眸却仍然像在看陆衍和雪之下阳乃。
理应是可怖的一幕。
陆衍表情严肃道:“深雪阿姨,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它,消灭它,找到我的……女儿……】
当陆衍喊出“深雪”一词,红衣女鬼的头颅一点点缩减,最终变回正常人大小,并抬头头露出她真正的模样。
坂本深雪轻声道:【拜托了,混球先生和魔女小姐。】
她似乎抿起嘴笑了一声。
雪之下阳乃眼神古怪,她有猜到红衣女鬼可能就是坂本深雪,但对方似乎不仅保存了人类的理智,还和别墅里的诡异不是一伙的,更关键的是……
“魔女,我们该启程了。”
陆衍一只脚踏在了通道的楼梯口,转身看向坂本深雪的面容:“藏在我们之中的【例外者】,果然和你很像啊。”
雪之下阳乃深有同感地点头,朝着坂本深雪挥了挥手,定格在她和【例外者】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上,转身和陆衍一起走向地下通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她是深雪阿姨的?”
“简单,只要看着她的眼睛说出来就好了。”
“呐呐~混球先生,糊弄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魔女小姐实在可笑,我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还用得着和你扯东扯西?总不能我一说凭直觉得出了结论,然后你就信以为真?”
“有那种可能哦?毕竟我的心已经被混球你摸过了。”
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调侃,目光却落在了这个通道上,灯光明亮,显然是接通了别墅的电路,到底是谁把电路引到这里的,好难猜啊。
陆衍表情痛苦道:“魔女小姐,你再说,我可就亢奋给你看了。”
亢奋?混球说过他必须通过亢奋提升战力来着,但从刚才起他就动来动去宛如多动症,仔细想想亢奋不还有……
雪之下阳乃似是想到了什么,眼角微跳地轻咳一声:“会有什么严重状况吗?”
“没什么,就是梆硬。”
“……”
“你畏惧了?”
陆衍转过身来,试图靠近,幽幽说道:“先说好,是你先挑逗的,给我负起责任来啊可恶的魔女……”
雪之下阳乃闪电般拉开些许距离,默默退后几步,动作带起了空气的沉默尴尬。
陆衍尝试逼近。
雪之下阳乃啧啧摇头:“这种程度的对话,都能让你感到兴奋吗?混球真是不得了的变态呢。”
陆衍凛然不惧地回答:“扭曲妹控!”
下一刻——大逃杀!
果然全都被混球给听到了,该死的诡异,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雪之下阳乃心情凌乱,各种意义上都羞愤欲绝,果断把锅丢给了诡异和眼前睁眼不说人话的混球!
地下通道比预料中的还要长许多,但它四周墙壁贴了瓷砖,灯光泛黄,空气里隐隐有潮湿气味,难闻但不令人胆寒。
而走过很长的一段走廊,拐角处又是一处楼梯,向下蜿蜒延伸看不到尽头。
也是到了这里,空气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小心点。”
陆衍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圣光徽章早就被他收起,毕竟徽章和幸运卡的效果截然相反,一个招诡异,一个能提升运气避免诡异,如果两个一起使用,估计到时候诡异都奔着雪之下阳乃而去。
雪之下阳乃微微点头,做足了心理准备。
拐角处是个房间。
【阴影里的珍贵之物可以奏响终章。】
陆衍想到了血玉给他的提示,目光落在这扇房门上,尝试推开。
门没有锁。
雪之下阳乃谨慎地观察四周,毫不迟疑地跟陆衍一起来到门后面的房间。
一个像极了游戏里埋藏关键线索的地方,房间的地面上没有多少灰尘,明显是经常有人打扫的样子,四周的墙壁上也不存在蜘蛛网墙灰之类的东西,并且房间还配套了独立卫浴,里面既没有积水也没有脏臭味。
屋子天花板,是一盏明晃晃的吊灯。
明亮的淡黄色灯光给整个房间带来了一丝暖意,崭新的灯泡上没有丝毫污痕。
这个房间有人住过!
而且是在诡异副本里,一个正常人类居住的房间。
雪之下阳乃本能地抱紧手臂,率先注意到了书桌的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成熟女子,女子的相貌正是坂本深雪。
陆衍也注意到了相框,走过去拿起来观察,在照片的右下角,一行娟秀的字体写着【宝贝要永远健康哦】这样一句话。
书桌的摆设极其简单,相框,闹钟,以及几只铅笔和一本日记。
日记本的边缘略显陈旧,表面却非常干净,能看出写日记的人有小心翼翼地呵护它。
雪之下阳乃催促道:“翻开看看。”
陆衍一脸扭捏:“偷看小女孩的秘密不太好吧?”
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瞅着陆衍,眸子眯成一条弯弯的缝隙,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亲切和善地大姐姐。
“魔女,这种时候应该你来当坏人,我来当指责坏人的好人。”
“你不是混球吗?混球做一点混球该做的事,非常合理。”
“也是,正如魔女习惯了装俏皮系的温柔型姐姐,我习惯了当一个冷漠无情的混蛋。”
陆衍深以为然地点头,对雪之下阳乃的幽幽目光视若无睹。
最新一篇的笔记写着:
【小林先生说来的客人里,有个男生很奇怪,这点我深表赞同,或许我可以相信他能结束别墅的惨剧?不可能的,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疯了吗?】
【我该走了,去结束这段暗无天日的生活。】
再往后翻:
【别墅今天来了七个客人,小林先生说着他们每个人的身份,两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他说这三个看起来最顺眼,最有可能活过第五天,他见过很多玩家,死去的,活下来的,已经能从面相去判定一个人的存活可能性。】
继续往后翻:
【母亲她还好吗?小林先生说她现在的情况不够乐观,诡异在一点点蚕食她的人性,让她的痛苦与日俱增,但我们都没有办法,小林先生也没有办法,他说他也快步上母亲的后尘了,这种转变无法逆转——人一旦成了诡异,要么吃人,要么被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