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帝离去后,圆环之理与恶魔同时收束力量,圆环之理与恶魔的结界重新依次覆盖宇宙,她们将目光投向了“偷渡”进宇宙的不速之客——黄金之焉兽。
此刻黄金之焉兽平静地悬浮在东京的上空,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存在。
在上一任宿体【以太·凯撒基多拉】被美树沙耶加斩杀后,她又借着被龙元杀死的筑城院真鉴的尸体降临到宇宙之中。
作为承载黄金之焉兽降临的容器,筑城院真鉴绝对谈不上优秀,甚至还有点低劣,但圆环之理和恶魔的战斗已经展开,时间与因果被彻底打乱。
那时的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那个时间点只有已经死去的筑城院真鉴是最快也是最合适的,龙元甚至都没有发现,筑城院真鉴的灵魂在被杀死之前就被吞噬了。
在黄金之焉兽的本源力量不断改造下,这具人类躯体正发生着诡异的蜕变,一点点朝着“黄金”的方向转化。
一对璀璨如神铸的黄金羽翼,自第四腰椎处向两侧舒展生长,原本的紫色长发尽数化为纤细金丝,在无重力的虚空中肆意飞扬,双眼彻底异化,瞳孔之中,刻印着圆环与十字交织的诡异符文,散发出吞噬存在、抹消法则的恐怖气息。
寂静的宇宙之中,一颗与地球体积无二的巨型紫红色瞳孔缓缓睁开,平静无波地悬于虚无,没有丝毫威压,却让整片星空都为之静默。
它没有注视支离破碎的大地,没有眷顾流离失所的生灵,整片宇宙级的目光穿透厚重大气层,直直锁定东京废墟上空那具正在疯狂蜕变的黄金躯体——黄金之焉兽。
就在此刻,恶魔降临!
晓美焰自虚空中重返宇宙,当看清眼前景象时,周身时间之力骤然一滞。
她惊觉,黄金之焉兽竟趁着她与鹿目圆对峙的间隙,悄无声息越过了她布下的第一层结界,甚至已在鹿目圆设置的第二层结界内,爆发过一场无人察觉的战斗。
“你似乎越界了。”晓美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冻结星河的寒意,轻飘飘落在黄金之焉兽耳畔。
一瞬间,这头吞噬法则的灾厄之兽,竟像是坠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从灵魂深处泛起刺骨寒意,浑身僵在原地,连最细微的动作都不敢再有。
事实上,她本不必如此惶恐。
伪街的孩子们早已将真相告知晓美焰——在她与圆环之理的交战期间,正是黄金之焉兽暗中维持着宇宙的稳定,避免这片星空被她们战斗碾碎。
对此晓美焰生起了一丝感谢的想法,毕竟,她苦心构筑的“舞台”若是彻底毁灭,她所有的执念与愿望,都将永远沦为无法实现的泡影。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
黄金之焉兽强压下心底的忐忑,小心翼翼开口,试图向晓美焰解释自己的来意,“我并不知晓您二位降临此界的目的,更无意与神魔为敌。如果可以……请让那位少年,来到我身边。”
“你是说……龙元?”晓美焰淡淡开口,黄金之焉兽数次跨越次元降临,所有行动始终围绕着同一个人,只是它从未真正靠近过那人半步。
“龙元……那是谁?”黄金之焉兽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空洞的黄金色瞳孔里泛起了毫无掩饰的茫然。
宇宙之中,晓美焰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怪异,心底掠过一丝啼笑皆非。
折腾了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偷渡、又是夺舍,又是借尸的,到头来这头焉兽连要找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竟只是凭着一股模糊的本能在盲目寻人?
这倒也怨不得黄金之焉兽,她自诞生以来,从不需要主动寻觅任何人。
曾经,无数位面的天骄英杰,皆是拼尽一切、跨越无尽星河来到它的面前,俯首称臣。
而它作为宇宙中唯一的活跃的至高神祇,漫长岁月里,龙元是为数不多的仅凭口诵真名便跨越时空将它彻底唤醒的人。
他的身上那股力量的位格,甚至比她还要高,但是无比的熟悉,那股力量正是源于真正的至高神祇——黄金之终焉!
“随你吧。”
说完晓美焰便离开了,宇宙中的身影也随之烟消云散,在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成为了舞台上的演员。
……
东京废墟上空,宇宙之中的异动没人能视而不见,虚空里传来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落进地面所有人耳中——包括黄金之焉兽与恶魔晓美焰的整场对话。
龙元站在断壁残垣之间,眉头微蹙,他正是这场对话里被反复提及的核心人物,此刻心中已然明朗:这两人,分明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更让他意外的是,晓美焰那冷淡疏离、从不给任何人余地的态度,此刻竟隐隐透着一丝默许,甚至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帮黄金之焉兽澄清。
祂并无恶意,也不是敌人。
……
与此同时,在火星上与这一幕相同的情景也是同步上演。
凯多化作青龙,直视着悬浮在宇宙的鹿目圆,就在两人视线相会的瞬间,他开始回忆自己有招惹到对方的地方没有。
在那个由方块构成的世界中,对方所展现的无上伟力虽然仅仅是昙花一现,但带给他的震撼从未离去,仿佛烙印在灵魂的深处。
“凯多先生,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战斗?”鹿目圆轻声问道,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她是第二批被拉入聊天群的成员,从流浪地球世界那里便知晓,凯多自入群起便一心求战、渴求战斗,即便当初被龙元一击秒杀,安分了些许时日,可第一次群任务结束后他竟然又变回了那副好战癫狂的模样。
“我看过你们的故事……”巨大的青龙龙瞳凝视着飘在宇宙中的鹿目圆,声音隆隆震彻火星,“知晓你与晓美焰,用你们的力量碾碎了孵化者设置的魔女与魔法少女轮回。”
他观察着鹿目圆平静无波的神情,不见丝毫敌意,也无半分威压,便继续沉声说道:“我的世界,远比你们所经历的要混乱肮脏……高高在上的天龙人、腐朽残暴的世界政府,肆意践踏着底层人,那些孱弱的猪猡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可以奴役强者,我要掀起最狂暴的战争,摧毁现有腐朽的秩序,将那些上位者一并卷入,建立一个真正的公平的世界!”
“而这一切,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可你明明已经拥有了足以摧毁世界的力量了不是吗?”鹿目圆依旧无法理解,这与他不顾一切疯狂寻战、甚至求死的行为毫无关联,反而让他的举动显得愈发混乱矛盾。
“还不够!”
凯多猛地发出一声震天龙吼,癫狂之意瞬间爬满龙首,狂暴的战意如火山般喷发。下一秒,熊熊烈焰席卷全身,将他庞大的青龙身躯彻底包裹!
火龙大炬·升龙!
炽热的火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在火星表面掀起滔天烈焰风暴,碎石与岩浆被瞬间汽化,赤色的的火龙直冲宇宙,直奔鹿目圆而去。
凯多的眼中,只有对极致力量的狂热,以及深埋在疯狂之下,微不足道的迷茫。
鹿目圆,没有攻击,没有反击,只是在面前展开一层薄不可见却坚不可摧的光壁,将所有火焰与冲击拦下。
光壁之外,烈焰焚天;光壁之内,安宁如初。
她望着在火焰中嘶吼、不断冲击光壁的凯多,轻声叹息:“我想,你所追求的从来不是战斗,也不是力量……你只是找不到,能真正改变一切的路,对吗?”
一句话穿透了凯多所有的疯狂与伪装,裹挟着烈焰的升龙攻势骤然凝滞,火龙的气焰在这一刻仿佛黯然失色。
回望凯多颠沛狂乱的一生,儿时便为残破的国度浴血奋战,少年时跻身洛克斯海贼团沦为无名实习生,漫长岁月里,他好像从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方向与目标。
直到遇见阿贝尔,他将乔伊波伊视作前行的灯塔,以为找到了足以改变世界的信仰,可他便被黑炭暮蝉忽悠至和之国,参与和之国的内部争斗,和之国的变化,黑炭大蛇的所作所为,让他心底摧毁旧秩序的执念,如野火般疯狂燃烧,再也无法熄灭。
自杀也好,挑战强者也罢,也都不过是神之谷一战后的阴影,他很弱小,所以对力量的追求也越发强烈。
“你想用战斗掩盖你的迷茫,想用厮杀填补心的空洞,可越是厮杀,你的心灵就越是向着黑暗跌落。”
温和的声音落在星河之中,没有丝毫指责,却字字戳心。
“唔啰啰啰啰……”凯多死死的盯着那双远比自己还庞大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中看出什么,但很可惜,他在那双眼睛中看到的只有漠然,“那又能如何?”
“力量从来不是只能用来摧毁什么。”鹿目圆轻声道,“为什么执着于战争,而不是用你的力量去直接摧毁腐朽的秩序,然后定义新的更好的秩序呢?”
“如果你想,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凯多庞大的龙躯剧烈一颤,周身火焰彻底熄灭,他从半空缓缓坠落,重重砸在火星龟裂的大地之上,扬起漫天尘埃,龙躯不断变小,直至恢复人形。
那双眼瞳里素来只剩癫狂与暴戾,此刻竟第一次翻涌着无人得见的空洞与疲惫,到头来,他凯多也不过是个在黑暗中徘徊,找不到前路的迷途者。
他真正需要的,从不是一场痛快的死亡,而是一个能彻底战胜他的人,一个能为他指明方向的人,一个拥有无可动摇之信念的人。
白胡子做不到,老人毕生所求,只是守护麾下家人与故乡的幻影;夏洛特·玲玲也做不到,她早已沉溺于万国虚幻的美好,困在自己的执念之中寸步难行。
若未曾踏入聊天群,未曾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或许他最终,真的会在命运中既定的战场之上,败给那个名叫路飞的草帽少年。
在知晓自身本是剧情人物后,他也曾默默看过《海贼王》的过往片段,画面里,那个少年一路从东海出发,经历无数次战斗抵达香波地诸岛,为了伙伴挑衅世界政府,大闹监狱,甚至胆大妄为还去参加了顶上战争,在顶上战争后苦修两年,再度出海的第一站便是德雷斯罗萨,想必很快他们就能相见了。
只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后续,他究竟会以何种方式落败,也只剩下无边的想象。
此前在睡梦中遇见的路飞,也不过是根植于剧情记忆,从他潜意识里诞生的虚影,并非真实的相遇。
但此刻,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过往的迷茫、等待、偏执与疯狂,都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凯多缓缓抬起巨大的龙首,瞳孔中的空洞被前所未有的坚定点燃,周身沉寂的霸气轰然沸腾。
他不再等乔伊波伊,不再等宿命的救赎,不再等那个能终结一切的英雄。
他凯多,要以自己的双手,摧毁腐朽的世界政府,灭杀肮脏的天龙人,重塑整个世界!
“去吧。”鹿目圆轻声低语,“去走你自己的路。”
圆环之理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悬浮在宇宙之中,金色的柔光轻轻洒落在凯多身上,治愈他的伤势,金色的眼眸中泛起温柔的微光,似是为他的新目标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