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跟过来了？
中秋皱起眉头。
对于格里芬跟过来这件事她还是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说到底她和凯撒也不过刚认识格里芬没多久，之间并没有多么深厚的信任，格里芬虽然表面看上去有点儿憨，但一个人在外边缘世界讨生活，中秋自然不可能觉得她是和凯撒一样真的傻，她大概是所谓的大智若愚。
中秋相信格里芬就算偷偷跟过来，发现她和凯撒只是在挖坟收敛尸骨之后也会偷偷退回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
不过好像有什么意外发生。
声音传来的方向，格里芬正用力甩着胳膊，胳膊上正被一个眼熟的小东西像八爪鱼一样缠着。
“海拉！？”
咬着格里芬胳膊的海拉侧头松嘴瞥了过来。
“干嘛？”
“还干嘛？你怎么在这？！”
“你们出集市前车开得比老奶奶还慢，我偷偷翻到你们后备箱里了！”
中秋两步并作一步冲到格里芬面前一把将格里芬胳膊上的海拉提了起来。
“你还知道偷偷！这么理直气壮吗！”
海拉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是看向一旁往坑里搬尸体的凯撒。
凯撒倒是并没有因为海拉的出现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抱在双手中的尸体。
浮肿，腐烂，腹部胀得像一个戳一下就爆开的气球，蛆虫从皮肉下钻出，浑浊的脓液不停滴落，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恶臭。
凯撒朝海拉点了点头。
“他还在这儿。”
中秋啧了一声，还是撒手把海拉放在了地上。
小姑娘犹豫着迈出两步，之后踉跄地跑了过去，中秋转过头，一阵抽泣声在身后响起。
“我就不该自找麻烦的。”
“也许吧，不过我觉得我们该考虑另一件事。”把情况理清楚的格里芬耸了耸肩：“那小家伙怎么办？我们半路回去送她一趟？”
“……没那个必要，先带着她吧，不过这家伙这么好几天一直躲在那什么后备箱里，我们竟然都没发现？她不用吃饭的吗？”
格里芬思考了一会，回想起中秋每次做饭都是从自己的包裹里拿食物，好像从来没打开过后备箱。
“你说，有没有可能，为了让你们顺利出任务，奥利芙在后备箱里提前准备了物资？”
“……后备箱是放东西的？”
“你不知道？哦，我忘了，你是萌螈来着。”
被格里芬了然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红的中秋别过了头。
这也没办法，元旦奶奶是个文科生，对于萌螈之外的其他种族和世界，能教点儿基础常识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细节方面真的挺有心无力的。
在跟格里芬交流的这一会儿，海拉那边的哭声也终于是停下了，眼眶红肿着过来的海拉有些心虚地往中秋面前一站，填完坑后也跟过来的凯撒身上则还残留着一股尸臭味。
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中秋按住了海拉的肩膀。
“我们回去准备午饭吧，希望锅里的水还没烧干——凯撒！你去附近找条河把自己洗干净再回来！”
“……啊？”
——
吃饭没什么好说的，两只兔子和竟然真的在后备箱里发现的补给足够宽裕，哪怕是多了海拉这张嘴也足够支撑一行人接下来去找村子的路程。
在吃饱喝足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海拉在中秋的安排下乖乖坐上了副驾驶。
“我记得你妈妈还生着病卧床不起吧？你就这么偷偷翻上我们的车了？”
“没有！我把秋姐留给我的钱都给佐拉，让她抽空帮我照顾妈妈了！”
“佐拉？”中秋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是集市登记站的那个沃芬职员吧？她真能抽出足够的时间来吗？”
“那也没别的办法，因为妈妈的病没人愿意住我们家的旅馆，然后爸爸也死了，也只能我想办法出来挣钱。”
海拉的语气淡淡的，毕竟她已经哭过了。
“所以你在街上看见要出来的我们就偷爬进了后备箱？你有没有想过……”
比海拉年长三岁的中秋想要说教些什么，但说到一半就顿住了，毕竟，海拉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能找到什么办法挣钱呢？她的父母已经无法再依靠，在集市每周都要交一笔滞留费，食物也相当贵，至于海拉言语中似乎可以寄予相当信任的佐拉也只是沃芬基地一个普通的员工，工作只能保证自己的温饱，自然谈不上帮衬海拉一家。
这么设身处地想一想，明明有过一点儿矛盾，却还在离开时给她留下了不少钱财的她和凯撒，似乎也就是海拉能看到的唯一一点希望了。
沉默片刻，中秋拿起包裹翻了翻，掏出那些当初从劫匪手中缴获，一直没卖出去的那些枪械递给坐在副驾的海拉。
“你自己挑一把拿着防身。”
说是挑，但实际上那一堆里面也没什么好枪。
左轮以海拉那娇小的儿童身材大概是扛不住后坐力的，杠杆步枪更是快比她整个人都长了。
兜兜转转，海拉拿到的是一把长得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旁开着车的格里芬撇了一眼。
“米·戈的电气枪啊，那倒是挺合适你这小孩的，我记得这玩意儿几乎没有后坐力来着。”
中秋想了想，并没有把包裹收回去，而是往格里芬那里也挪了挪。
“你要不也挑一挑？我记得之前看见你拿的也是个小手枪。”
“我？我就不用了，这些我用不惯。”
把包裹收起来，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不过没一会儿，中秋又主动向前方的格里芬挑起话题。
“遗迹那里我和凯撒之前进去过一次，那里面的墙都是用一层黄金镀的，如果能成功再找到的话带回去一些肯定够海拉生活的了。我和凯撒回去主要是从你那里听说老家不见了……格里芬，你想找到遗迹又是为了什么？”
“我？”
格里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摇开车窗，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