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餐盒很快就送到了赵朋面前，他不客气的打开直接狼吞虎咽起来。
一边扒着饭，一边翻着那本册子。
“第一条：本条例适用于所有在华汉国境内觉醒的异能者，自登记之日起生效。”
赵朋撇撇嘴，翻到第二页。
“第二条：异能者应当自觉维护社会秩序，不得利用能力从事任何违法犯罪活动。”
“第三条：异能者应当在指定机构进行登记备案，如实提供个人信息，不得隐瞒、伪造。”
“第四条：异能者不得在公共场合使用能力，包括但不限于：展示、表演、试验等一切可能引起公众注意的行为。”
“第五条：异能者不得利用能力牟取不正当利益，不得干扰正常社会经济秩序。”
赵朋的手指猛地顿住，指尖在“不正当利益”四个字上反复摩挲。
“什么叫不正当……”他低声嘀咕，想起昨晚零找他的事。
“送外卖也叫不正当？”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一页又一页，直到翻到第七章，才终于在密密麻麻的条款里找到了答案。
“第七十三条：异能者不得利用能力从事以下行业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快递、外卖、跑腿、配送等具有市场竞争性质的服务行业。此类行为属于‘扰乱正常社会经济秩序’，一经发现，视情节轻重给予警告、禁闭、能力封印等处罚。”
赵朋“啪”的一声把册子合上。
“靠，还真不正当啊。”他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奈与不甘。
赵朋叹了口气，把最后两口饭扒进嘴里，改好餐盒，重新拿起那本册子，继续往下翻。
“第一百零二条：异能者需每年到指定地点报到一次，更新个人信息。逾期未报到者，将视情况给予警告或强制传唤。”
“第一百三十八条：如有违反本条例者，视情节轻重给予警告、禁闭、能力封印等处罚。情节特别严重者，将移交特别事务处理部门。”
他再次把册子往桌上一扔，重重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就那么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不是不平等条约嘛。”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委屈，“逼我不吃牛肉是吧。”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拿起那本册子，低声给自己打气：“继续看，看完再说。”
四十分钟后，赵朋终于翻完了所有重点章节，眼底布满红血丝。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正准备把册子合上，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赵朋猛地抬头，只见零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领口微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看完了？”零迈步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赵朋点点头，把册子推到一边：“差不多吧，重点都过了一遍。”
零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本厚重的条例册上，语气平淡地问：“有什么问题？”
赵朋沉吟了两秒，决定开门见山，指着册子上的第七十三条：“这条，用能力送外卖，为什么不行？”
零抬眼看向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因为对普通人不公平。”
“噢？细说？”
零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继续用能力送外卖，会是什么结果？”
赵朋愣了一下，他只想着用能力快点还债，还真没深想过这个问题。
“以你D级的速度系能力，送单效率是普通外卖员的数倍以上。”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送单数据会被平台算法捕捉、采纳，之后平台会以你的配送时长为标准，调整所有订单的配送要求。到那时，那些普通外卖员，你觉得他们还有活路吗？”
赵朋没有说话，目光停留在刚刚被自己吃完的餐盒上。
零看着赵朋，没有催促。
过了好几秒，赵朋才看向零：“行吧，这一条我接受。”
“既然如此。”零站起身，“条例看完了，该测验了。”
测验很简单，二十道选择题，十分钟做完。
题目都是“以下哪种行为属于违规使用能力”之类，常识性的问题。
交卷的时候，那个戴眼镜的考官看了他一眼，在卷子上写了个“100”。
赵朋被带回前台，签了一份承诺书。
内容无非是“本人承诺遵守异能者管理条例，如有违反，愿意接受相应处罚”之类的套话。
赵朋签完，前台姑娘收走承诺书，递给他一张卡片。
“这是您的异能者信息卡，麻烦您记得每年来一次，更新个人信息。”
赵朋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卡片收进口袋，“那我现在能走了？”
“可以了，赵先生。”
赵朋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赵朋。”
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去。零站在走廊中央，灯光落在他的风衣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赵朋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温和了些。
他转身推开门，走进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却显得有些冷清，同一楼层的其他公司早已下班，只有零星的灯还亮着。
赵朋走过长廊，电梯门恰好打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贴着“XX人力资源”牌子的门，然后走进了电梯。
出了一楼大门，赵朋才想起自己得走回去了。
“小气，管接不管送啊。”
他又想起零说的那些话——如果继续用能力跑单，平台的配送要求只会越来越苛刻，那些普通同行只会更难生存。他太清楚被生活逼到绝境的滋味，自然也不愿成为逼别人陷入绝境的人。
“我都无敌了还得骑电动车送外卖，那我不白无敌了？”他自嘲说道，“可恶，都怪我太善良了。”
算了，反正这几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不就是多还几年债吗，慢慢来，总能还清的。
赵朋忽的停下脚步，招手叫来一辆出租。
出租车驶过那座桥的时候，赵朋看向窗外，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女孩，闪过她纵身跳下的瞬间，闪过自己伸手抓住她手腕时，那温热的触感和她眼中的绝望。
如果那天，他没有觉醒能力，没有来得及救下她，她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赵朋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也不算是白无敌吧。”
他收回思绪，车窗外的景色飞退。
嗯？不对吧！？
“等下师傅，到XX小区不走大桥吧？我在这跑了三年外卖，路熟着呢，你绕我路我投诉你啊！”
“唉哟小伙子说的哪里话嘛，这样吧，我不打表了，就收个起步价十块钱行吧？”
“这还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