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康娜常常站在阳台边。
双手扶着栏杆。
紫色的眼睛安静地往下看。
楼下的巷子里，小学生们背著书包，三三两两地走着。
有的在追逐。
有的在交换卡片。
有的边走边吃早餐。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笑声被风吹上来。
康娜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在看什么？」
爱丽丝抱着杯子走到她旁边。
「上学。」
康娜语气平静。
但视线没有移开。
「想去？」
康娜点头。
「嗯。」
爱丽丝沉默了一秒。
然后转头。
「所以，康娜想要去上学吗？」
「嗯。」
小林正好从客厅走出来。
听到这段对话，愣了一下。
「那么爱丽丝呢？」
突然被点名。
爱丽丝呆了一秒。
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自己坐在教室里。
穿着制服。
拿着笔。
听老师讲课。
……画面卡住。
「……」
她努力想像。
结果想不出来。
「突然想起来，爱丽丝好像，没有上过学，都是在家自学的。」
「唉？是这样吗？」
小林是真的吓了一跳。
她看着爱丽丝。
这孩子会超能力。
会做料理。
会理财（黄金）。
会武术。
结果没上过学？
「之前是生活在很古代的世界吗？」
小林小心翼翼地问。
爱丽丝摇头。
「论科技应该比这里还高一点…，虽然常常有怪人出没。」
「怪人啊…。」
小林想了一下。
某某战队那种吗？
「爱丽丝经常作为职业英雄去打倒怪人。」
语气自然。
仿佛在说“我以前是社团干部”。
小林忍不住插话。
「儿童法呢？」
「因为爱丽丝很强，有保护弱者的义务。」
「不不不，那不是构成不上学的理由吧。」
小林扶额。
「因为一直没想到吧，爱丽丝是跟爷爷住在道场里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道场的生活……也有点怀念。
晨练。
打拳。
修行。
战斗。
那样的日子里。
学校，确实没有出现过。
小林的语气放柔。
「那爱丽丝怎么想，要去上学吗？」
爱丽丝看向楼下的孩子们。
再看向康娜。
康娜的眼睛里有一点点期待。
最后。
爱丽丝点头。
「嗯。」
那天下午。
四个人出门。
去买文具与制服。
文具店里——
康娜被可爱的贴纸区域吸引。
「这个。」
「那个。」
她拿起兔子图案的笔记本。
又拿起星星贴纸。
表情淡淡，但动作很诚实。
爱丽丝站在另一边。
本来想选朴素的黑色笔袋。
最后却拿起一个淡蓝色、印着小花的铅笔盒。
「妳不是喜欢简单的吗？」
托尔笑着问。
「嗯……」
爱丽丝低头。
「可是好像，上学的话，可爱一点也可以。」
小林在旁边点头。
「当然可以。」
制服店里。
康娜试穿红色的大书包。
站在镜子前。
「如何？」
小林笑着拍手。
「很可爱。」
爱丽丝穿上制服。
裙摆刚好到膝盖。
镜子里的自己——
不像英雄。
不像天使。
像普通的小女孩。
她愣了一秒。
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这就是……上学的样子吗？
托尔站在旁边，眼神温柔。
「很好看。」
四人拎着袋子。
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太阳开始偏西。
影子拉得很长。
「康娜期待去学校吗？」
爱丽丝问。
康娜抱着新书包。
点头。
「嗯，很期待。」
爱丽丝也轻轻笑了。
「爱丽丝也是。」
新生活。
好像又多了一点乐趣跟期待。
－－－－
隔天一早。
爱丽丝穿着新买的制服站在玄关。
蓝白色的水手服，领口整齐地打好结。
书包背在背上。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
非常普通的国中生。
「路上小心喔。」
小林站在门口挥手。
托尔蹲下来帮康娜整理领结。
「不要用龙型飞去学校喔。」
「嗯。」
康娜点头。
爱丽丝也点头。
虽然她其实会飞。
但今天——
想用走的。
学校是高中附属的初中。
校门口的牌子上写着——
县立舞天高校。
清晨的校园。
学生们三三两两走着。
聊天声。
脚步声。
制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一切都新鲜得让爱丽丝有点紧张。
这就是……学校吗。
就在她低头看着鞋尖走路的时候——
前方出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学姊。
金色头发乱糟糟的。
紫罗兰色的双眼半睁半闭。
手里抱着便利商店的面包。
走路姿势像还没完全醒。
但——
爱丽丝的视线忽然停住。
光圈……？
虽然是黑的。
翅膀……？
虽然缩着。
她看得见。
对方身上——
有属于天使的象征。
就在这时。
对方也抬头。
四目相对。
加百璃的瞳孔微微一缩。
等等……
在她眼里。
眼前的学妹背后挂着巨大翅膀。
羽毛点缀着红蓝黄三色。
虽然没有光圈。
但气息——
完全是天使。
两人同时开口。
「「天使？」」
空气安静了一秒。
又同时开口。
「「…妳也是？」」
沉默。
学生从她们旁边经过。
完全没有察觉这场超自然的对视。
加百璃率先压低声音。
「等下课后，后面自动贩卖机那边？」
爱丽丝点头。
「好。」
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上课。
黑板上写着公式。
老师讲课的声音平稳单调。
爱丽丝坐在窗边。
阳光斜照进来。
她翻开课本。
偷偷瞄了几页。
这个……会。
这个……也会。
她越翻越困惑。
怎么都会？
她以前用的是从童帝那里借来的教科书。
那时候只觉得内容有点难。
但现在回想起来——
童帝很可能给的是大学程度的书。
原来如此……。
这种时候。
她忽然有点感谢那个天才少年。
班上的同学倒是很热情。
「妳是转学生对吧？」
「好可爱！」
「从哪里来的？」
问题接二连三。
爱丽丝有点手忙脚乱。
「呃……从别的城市……」
从别的世界应该不能说。
午休时。
她偷偷往窗外看。
不远处的走廊上。
加百璃正靠着墙。
啃着面包。
表情看起来一脸“好麻烦”。
那个学姊……。
放学钟声响起。
学生们纷纷离开。
爱丽丝走向自动贩卖机后面。
加百璃已经在那里。
手里换成了一瓶可乐。
两人对视。
加百璃率先开口。
「先说好，我不是来劝妳工作的。」
「工作？」
「嗯，天堂那边很麻烦。」
她一脸嫌弃。
爱丽丝愣了一下。
「加百璃学姊……是天界来的吗？」
「啊，妳也是吧？」
「……不太算？」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看来是双方都知道了彼此的来历。
「为什么妳会来上学？」
加百璃问。
爱丽丝想了想。
「因为……想试试看普通生活。」
加百璃沉默三秒。
「普通生活很好。」
语气诚恳。
「不用打怪人，不用拯救世界。」
爱丽丝一愣。
「妳知道怪人？」
「我有看漫画，就是那本《一拳超人》。」
「……」
两人对视。
然后。
忍不住笑出声。
夕阳落在校园。
两个“天使”站在贩卖机旁。
像普通学生一样聊天。
或许。
这也是一种奇妙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