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平淡的生活中一天天推进。
对于林木藤宫来说,这种平淡恰恰是最珍贵的。
没有突发事件,没有麻烦找上门,没有需要他动脑筋或者动用超能力的破事,只有日复一日的规律生活。
上课的时候,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着老师讲解的学习内容,但多数时间只是放空大脑进行发呆。
看着窗外的天空、飞过的鸟、飘动的云,都比黑板上的公式有趣得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食堂与栉田桔梗碰面。
这已经成了某种默契。
栉田总是很自然地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些有的没的。
今天食堂的菜色、最近时间里发生的趣事、某个老师奇怪的穿衣风格。
话题不多,却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栉田她真的很擅长把握这个度,既不会冷场,也不会过分热情。
午休的空隙,林木便会来到图书馆。
这是他一天中最安静的时间。
和那位同样喜欢安静的银发少女椎名日和碰面。
两人一般情况下很少聊班级情况,更多时候只是各自捧着一本书,偶尔交流几句剧情,或者互相推荐最近读到的好书。
椎名日和对推理小说的热爱近乎痴迷,每次推荐起来都眼睛发亮,难得露出与平时文静形象不符的兴奋。
林木觉得这种相处方式很舒服。
就这样,日子平稳地向前推进。
当然最近的两人讨论的时候,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即将到来的学生会裁决上。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老位置。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让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无所遁形,尘埃在光线里缓缓浮动。
椎名日和靠在书架上,指尖轻轻点着手中的书本封面。
那是一本新找的推理小说,她此时还没开始看,注意力显然不在书上。
紫色的眼眸平静而通透,她看着对面的林木,缓缓开口:
“林木同学虽然我知道,此时D班已经拿到了视频证据,可以证明是石崎他们三个先挑衅的须藤。”
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却格外清晰:
“但我相信到最后,学生会的裁决,大概率会是双方都受罚。”
林木靠在窗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没有插话。
椎名日和继续说:
“须藤动手是事实。就算是防卫过当,也依然违反校规。
再加上现在D班本来就处于班级点数被扣的处境,这么一算,实际上最后还是C班赢了。”
她顿了顿,轻轻一笑: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D班翻盘的可能。
可就算真的翻盘,对C班来说也没什么实质性损伤。
最多就是石崎他们三个受点处罚,但龙园不会在意这个。”
她看向林木:
“我的看法就是这样——双方皆有损伤,但C班小胜。林木同学,你怎么看?”
林木听完,依旧懒洋洋地靠在窗边。
他舔了舔棒棒糖,语气慵懒:
“真相还未到来,现在就猜测结局,谁又知道呢。”
他微微勾起嘴角:
“说不定到时候D班到时候真能翻盘也说不准。
说不定,你们C班那三位‘受害者’,到最后会直接叛变也不一定。”
椎名日和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如果裁决后的惩罚,大到让他们觉得不值得为龙园那个暴君冒险,那不战而降就是必然的选择,不是吗?”
他轻轻耸了耸肩:
“至于我……没什么看法。反正我个人利益不会受损,所以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结果。”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林木毫不掩饰自己的理性:
“我和须藤不算熟,他也给我带来不了任何价值。在我眼里,他的存在可有可无。”
他顿了顿:
“我不会为一个几乎陌生的同学难过。
更何况,他自己在班级里本来就不讨喜,自我中心又冲动,惹上这种事也不奇怪。”
他纠正道:
“不对,说是被盯上成为目标更为准确。”
椎名日和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评价,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林木,仿佛在透过这些话,看进更深处的东西。
她大概是这所学校里,最能理解这种“事不关己”态度的人。
因为本质上,她和林木是一类人,喜欢安静,讨厌麻烦,对无意义的斗争毫无兴趣。
只是双方的选择不同,而他选择了独善其身。
仅此而已。
时间很快走到学生会裁决会议当天。
D班由班主任茶柱佐枝带队,堀北铃音、绫小路清隆,以及当事人须藤健一同前往学生会调停地点。
C班则是班主任坂上数马带队,石崎大地、小宫叶吾、近藤玲音三位“受害者”悉数出席。
学生会方面,会长堀北学与助理橘茜亲自坐镇。
场面严肃而正式。
而这一天是假期,只需要等待最终结果。
林木本来打算在宿舍里彻底摆烂一天。
睡懒觉。吃零食。一动不动。
完美的一天。
结果——手机提示音响了。
他懒洋洋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栉田。
点开消息:
[林木同学,今天有空吗?陪我去商业街逛逛吧!我有很重要的事!]
林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回复:
[什么重要的事?]
对方秒回:
[你来了就知道!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林木:……
他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不去好像也不太好。
他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洗漱换衣,下楼。
果然,栉田桔梗已经站在宿舍楼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常服,一身青春活力的浅色系穿搭,白色上衣配浅蓝色长裙,衬得整个人温柔又明亮。
看到林木出来,她眼睛一亮,笑着挥手:
“林木同学!早上好!”
林木点点头,嘴里叼着今天的第一根棒棒糖——柠檬味的:
“早上好。说吧,什么重要的事?”
栉田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先走嘛,路上慢慢告诉你。”
两人并肩走在学院商业街上。
正值假期,街上比平时热闹许多。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手里拿着小吃,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笑着聊天。
栉田这才说出她的“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