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还挂在半空。
鸟飞虫鸣,山野林间小道边。
一座小小的神庙静静的伫立着,一只黑白黄三色小猫慵懒的在庙里供桌上趴着。
长长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砸着桌子,微微闭着的双目注视着大开的庙门,看阳光一点点延伸进庙里。
另一边,风尘仆仆的道人带着一名小童沿着小道一路而来,道人一身精致的青色道袍,背着长剑,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扎起的头发间带着点点银芒,跟随的小童背着一个竹书架,里面少少的有几个油布包和一本厚厚的书。
两人不一会就来到了小庙前。
“师叔。”小童指着小庙:“有一间小庙!今天我们在这休息吧。”
“山间野庙,恐怕有异。”稚嫩的道长注视着小庙,右手摘下了背后的长剑。
“破邪法眼!开!”
空闲的左手在双眼间一抹,口中一声低喝。
视线微微模糊间,小庙散发出点点金色。
“有鬼神居住。”道长用散发出微弱青芒的眼睛四下一扫,未发现异常。
“修行不易,妖魔横行,我们等下借住一下宝地,你要少言少语,不要冒犯鬼神。”
“知道啦师叔。”童子才不知道什么鬼神,自己自幼修行,至今日已有六年,未有一丝法力,诸多师兄弟也是些装神弄鬼,招摇撞骗之徒。
而自己身边的师叔,曾经的道子,也不过能耍的一手好剑法,话本里的什么法术,嘿,要是用丹料点燃丢团火也算的话,师叔确实还会法术,要不是道门法规深严,自己家族又下了死命令要追随这名道子,自己早回道门逍遥去了。
童子脸上不禁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
道人微微扫视了一下童子的表情,心中已有数,小步带着童子顺着阳光走进庙中。
“三一道门,青衣道人,秦天柱叨扰贵宝地,烦请贵神许一方寸之地借宿一晚,小道必当法敬。”
一进门,道长边拱手抬头行礼,小小的神庙不过十来平米,入目的只是一张供桌,几碟野果,一只三花小猫,三个蒲团,一个神台,微风吹来的草木气让话语慢慢飘荡。
两人等了一会,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童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正要开口,道长却猛然上前一步,对着供桌上的小猫又施一礼。
“小道不请自来,不胜惶恐,烦请尊神慈悲,现礼敬法香,感激不尽。”
道人从衣袖里抽出三根细香,微微一抖,无火自燃,恭恭敬敬的插入香炉,微低头颅,青芒闪烁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猫。
“喵?”
三花小猫脑袋微微一歪,伸出小爪爪从碟子里扒拉过一颗青色的野果,左右玩弄起来。
“师叔!”童子碎步过来,拉扯了几下道人衣袖:“这只是一只三花小猫,而且法香好贵的,我们出门又没带钱,要节省啊。”
秦天柱无视了童子的拉扯,法目里小猫平平无奇,没有一丝灵光,眼睛微微转动,四下也没发现其他异常。
难道又是虚惊一场?
秦天柱暗暗思索。现今灵气枯竭,灵韵难寻,鬼神避世,仙佛不出,修行之人也断绝前路,妖魔之辈也只有蛮躯怪力,世间已难见术法神通久矣,这小庙估计也不过是乡野愚民祭拜久了多了一丝神光而已。
“浮云,不必多言,去整理一下。”停下思绪,秦天柱语气淡然的道:“今天我们借住一晚。”话毕,又向空荡荡的神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遵命,师叔。”童子马上应道,赶了一天山路,只有早上吃了一顿驿站给的免费面饼,现在童子浮云只想好好休息,吃些干粮了。
连忙放下书架,把山风吹来的枯枝败叶清理一下,找了块油布铺开在地上,拿出一个干粮小包,等师叔过来开餐。
秦天柱还在供桌前未动,在仔细观察下,在神台上发现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小字。
只见烟熏火燎的痕迹下,神台左边写着:花开花落花富贵。
右边写着:人来人往人长寿。
上面写着:喵喵喵喵。
“噗呲。”秦天柱忍不住轻笑一声,坚毅的面容也化开了。
这时四周响起了一个清脆悦耳的童声:“小辈,有什么开心的?”
秦天柱神情一僵,浮云也猛然一惊,手中的干粮小包咕噜噜滚进供桌下面。
“尊神?”秦天柱一声低语,死死看向了供桌上的三花小猫。
“别看啦,那是喵喵。”虚空中的声音飘忽不定,语气慵懒:“这儿都是夏朝最南端了,你一个小道士跑这里来。。。”
声音顿了顿:“未必是来找我的?”
秦天柱听了此话,手里掐了个法诀,不知晓这神庙主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又微一动身,随时准备拔剑御敌,口中回复道:“尊神误会了,小道是受师门命令,来此建一道观,保境安民,未有其他吩咐让小道来找尊神。”
“哦,有意思。”童声发出一阵轻笑:“喵喵,自己去玩吧。”
话音落下,供桌上的三花小猫爬起身来,上身低俯,后退笔直的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动作轻盈的跳下桌子,去抓滚落的干粮包。
“师。。。师叔。。。”一旁的浮云童子惊见这种异事,虚空传音,又未见他人,只感觉心中恐惧滋生,一下子信了门里曾经说过的神鬼之事,本能的靠近了秦天柱,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双筷子,一手一根的战战兢兢戒备着。
“别怕。”秦天柱法诀一变,手指尖冒出几颗火花:“尊神在此,我等应该安心,看此庙神光,尊神必定广受乡民尊崇,不是邪魔外道。
我等以后建观安民,少不了要叨扰尊神,还望以后多多走动,门内长辈也要欣慰不少。”
“哎呀,小家伙,别拿你门里那些老东西压我,到时候指不定谁压谁呢,你也别害怕,我呢,和道门啥的有点渊源,看你样子,也还过得去,虽然灵根受损,筑基艰难,不过我也不看这样,以后少叨扰我这就行了,小家伙,你说要建观,位置在哪里呀?”
听了这些话语,秦天柱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对方不是门中仇敌,也许有些关系,但也不可轻信,见知晓自己情况,心中一惊,但初次相见也不敢多谈,不过建观位置倒是无足轻重。
“在尊神居所再往东十里。”
“十里?白云山?唔,小家伙选了个坏地方。”
“尊神为何如此说?“
“明日暴雨,加上之前有一起山火,植被缺乏,水土流失,恐怕有泥石流哦。“
“啊?有这祸事。“秦天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暴雨山火啥的倒是懂了,后面却不大明白意思,但简单猜猜也知道有啥灾害,恐怕建观的位置不好。
虽然不敢轻信,但也未反驳,故而连忙请教道:”还请尊神指点,小道感激不尽。“
“小家伙不相信呢。“声音微微笑道:”要是我这么说,你就懂啦,明日早上辰时有雨,雨下一时三刻,水深两指,后见阳。而晚上亥时有山蛟异动,地动水出,择道食生,你若在白云山,正挡此道,恐难保全,不过,过了明天也就好了。“
听了这番话语,秦天柱心中信了小半,左右不过一天功夫,不耽误事情,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尊神慈悲,待小道过了此劫必定来此还愿。“
“喵。“桌子下的三花小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喵喵叫着,扒拉着秦天柱袍角。
“坏喵喵。“一声低语,三花小猫突然被一股无形力量抓起,飘飘然的飞了起来,落在了神台上。
“哇!“浮云一声惊呼,手中筷子都忍不住掉在地上。
这时神台上方一道金光落下,小猫在光芒中两脚撑地,站立起来,身体渐渐扩展,毛发内缩,一身白色锦袍出现在身上,不一会儿化为了一名白发红瞳双马尾的清秀童儿,眉心点有一朵黑白黄三色梅花。
童儿两手举高,行了一某国军礼,微一扭身,坐在了桌子上,一双晶莹的小腿摇摇晃晃的摆动,够不着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童儿开口道:“你还要带上小鱼干。“
“啊?“
“不让你白带,这山里妖兽众多,我给你一物防身。“说着一拍小手,只听见一阵吱吱叫唤,两只半米长的白毛鼠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口中叼着两个小瓶。
秦天柱仔细一看,是通体透明的水晶瓶,瓶身带有一尾金色鲤鱼,活灵活现,瓶内有一些散发银光的液体。
两只白毛鼠在秦天柱身前放下小瓶,吱吱两声转身跑进庙中阴影处不见踪影。
“次元石液。“小手一指瓶子:”喝了都说好,遇见打不过的妖兽,给他们一瓶,不是生死仇怨,都要给我点面子,对强盗土匪啥的没用哦。“
“多谢尊神!“不管这次元石液是什么,就这水晶瓶都是一个好宝物,秦天柱连连道谢:”还未请教尊神名讳。“
“三花。”
“三花?”
“记得小鱼干。”三花重复一身,小眼睛一转,爬起身来,站在神台上一声清脆的大喝:“走你。”
一阵强烈的白光从三花身上发出,秦天柱和浮云只感觉眼睛白茫茫一片,完完全全看不清东西。
目眩神迷间,微退一步,泪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好一阵才缓过来,恢复视线,稍稍往神台上一看,童儿早不见踪影,神台之上只有一只活灵活现的三花小猫石像。
“师叔!”道童浮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只感觉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在自己眼前拉开了帷幕。
“今日见神,果然人不可直视神!”
秦天柱哈哈大笑,自己虽然筑基无望,道子身份被废,又被赶到这边境之地,但得遇真神,真是福祸相依。
小心的收起身前的两瓶“次元石液”,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恭送三花娘娘!”
“恭送三花娘娘!”
两人激动的走到庙角盘腿打坐,神思起伏,却不知这会儿不知道能不能睡上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