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缓坡一路向上,不过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一亮。
遮天蔽日的密林终于退去,天光洒落,山道渐宽,算是彻底走出了黑风涧底的险境。
凌薇伸了个懒腰,长长舒气:“总算见着太阳了,再待下去我都要浑身发潮。”
林砚抬眼眺望,目光精准落在不远处的山道上——为首的正是秦烈,正带着一众苏家护卫沿路搜寻,个个神色焦灼,脚步匆匆。
“是秦护卫他们。”
苏清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眼微松,轻轻点头。
之前溶洞塌陷,三人坠崖,秦烈在崖上急得红了眼,如今总算平安汇合。
凌薇精神一振,却依旧绷着傲娇模样,只淡淡瞥了林砚一眼:“算你眼神还管用。”
林砚微微点头:“我送你们过去。”
三人刚走近,眼尖的护卫立刻认出人影,惊呼出声。秦烈猛地回头,看到苏清晏安然无恙,瞬间红了眼眶,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愧疚与后怕:
“大小姐!您没事就好!属下护驾不力,没能拦住塌陷,让您身陷绝境,罪该万死!”
苏清晏轻轻抬手,语气温和:“起来吧,此事非你之过,能平安汇合便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护卫身后挤了出来,一身锦袍早已在连日搜寻里沾了泥污、扯得皱巴巴,没了往日世家公子的光鲜,却依旧硬端着架子,正是一路同行的柳承宇。
他早就在溶洞里和林砚打过照面,当初抢功被林砚当众拦下,坠崖时更是暗盼着林砚死在谷底,此刻见到苏清晏,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关切,躬身行礼:
“苏大小姐,您总算平安回来了!在下这几日带着人日夜在崖边搜寻,就怕您出半点意外,心都快悬碎了!”
说罢,他斜眼扫向一旁的林砚,眼底藏不住的嫉妒与轻蔑,嘴上却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林砚也在啊。真是没想到,那无底深渊都没能留住你,命倒是硬得很。”
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林砚山野出身,却又忌惮林砚那一身远超自己的本事,更恨他抢了所有本该属于自己的风头,话里话外全是酸意,半点真心都无。
不等林砚开口,凌薇先一步上前,抱着胳膊冷冷瞥向他,半点情面不留:
“柳承宇,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当初溶洞塌陷,小姐坠崖的那一刻,你连往前半步都不敢,只会缩在后面喊口号,现在倒好意思来表功了?”
柳承宇脸色瞬间一僵,尴尬得耳根发红,强撑着辩解:“我、我那是怕贸然上前,再添乱子!秦护卫他们都能作证,我这几日真的一直在崖边守着!”
“守着?守着看我们死没死吧?”凌薇冷哼一声,直接怼得他哑口无言,“别在这儿装模作样,小姐平安回来,轮不到你在这儿刷存在感。”
秦烈在一旁看着,也没帮腔。
他本就瞧不上柳承宇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模样,当初坠崖时,只有他疯了一样想办法下崖,柳承宇只会躲在后面怕得发抖,此刻凌薇怼他,他只觉得解气。
苏清晏没理会二人的争执,只看向秦烈,轻声吩咐:“秦护卫,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尽快离开黑风涧。”
随即她又转向林砚,眉眼温柔,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林砚,此番能平安出来,全靠你护着。”
林砚神色依旧平淡,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坚定:
“我答应过,定会护你们周全。黑风涧外的路也未必太平,我会一路护送你们,平安回到山寨。”
没有半句虚言,却字字都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苏清晏心头微暖,轻轻点头:“有劳你了。”
凌薇嘴上没说,脚步却不自觉往林砚身侧靠了靠,连握着佩剑的手都松了几分——有他在,她便不用时时刻刻绷着神经了。
柳承宇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却又不敢当众发作,只能咬着牙悻悻闭上嘴,心里却早已恨得牙痒。
本以为林砚坠崖必死无疑,没想到他不仅活着出来了,还更得苏清晏和凌薇的信任,连秦烈都对他言听计从。
林砚没理会他的小心思,只看向秦烈:“秦护卫,先让弟兄们休整片刻,检查一下干粮和兵器,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秦烈毫不犹豫应声,对林砚的吩咐没有半分异议。
经过这一路的生死考验,他早已对这个山野少年心服口服。
阳光洒在山道上,驱散了谷底的阴寒。
一行人终于汇合,前路安稳可期,而同行之人的暗潮,才刚刚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