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苏红叶那被灵能强化到极致的动态视界中。
那头半个身子已经爬出屏幕的A级巅峰恶灵,正张开滴淌着腥臭黑血的血盆大口。
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高维诅咒,狠狠地咬向陆修的面门。
距离,不到十厘米。
苏红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恶灵那空洞眼窝里跳跃的鬼火中,闪烁着对生者灵魂的极度贪婪。
而她手中的震荡匕首,距离劈中那根网线,还有足足零点五秒的致命延迟。
“来不及了……”
苏红叶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然而。
就在恶灵的獠牙即将触碰到陆修鼻尖的那个绝对瞬间。
“啪嗒。”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日常的塑料摩擦声,在死寂的出租屋里突兀地响起。
陆修那只毫无灵能波动的手,捏住了电源插头。
然后,轻轻往外一拔。
插头,脱离了插座。
在那万分之一秒的刹那。
整个幸福街44号出租屋的空间,猛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的法术光芒,更没有小说里那种排山倒海的灵能对轰。
有的,只是一种极其霸道,极其蛮不讲理的法则……
在系统的底层逻辑判定中,这间工作室是宿主的绝对安全区。
而当宿主执行了物理断电和物理断网这个神圣的动作时。
任何试图通过这条线路传输的高维魔法,诅咒……
统统都要让路!
“咔嚓!”
一道无法用肉眼观测,却能让所有超凡者灵魂战栗的“因果律法则”,随着插头被拔出的那个动作,轰然落下!
那条由西大陆顶级赛博术士“幽灵”耗费三年心血,用无数怨魂搭建起来的跨维度数据传输通道,瞬间被切断!
“呃……”
那头正准备大快朵颐的A级巅峰恶灵,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那张原本充满着狞笑和贪婪的骷髅脸上,竟然在这一刻,浮现出了一种极其拟人化的极致惊恐。
它发现,自己身后的通道消失了。
它失去了西大陆主机提供的能量锚点,就像是一个潜水员在万米深海突然被切断了氧气管。
不仅如此。
当它真正用本体直面眼前这个廉价男人时,它那由怨恨和邪恶构成的核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
那是一种比深渊还要古老,比外神还要纯粹的高维压制力。
这……这不是人类……
这是这头A级恶灵产生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失去了网络通道的链接,又直面了系统防区的抹杀协议。
这头足以在江城市中心掀起一场危机的恐怖恶灵,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崩解了。
而那原本被恶灵的鬼手捏得粉碎的电脑桌,也在系统强大的【场景重置】修正下,恢复如初。
出租屋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呼……终于清净了。”陆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如同两尊石雕一般的员工。
“哎,你们俩还愣着干嘛呢?
“这破电脑一看就是中了什么弹窗病毒,卡死机了。
“我已经把网断了,等吃完饭回来下个杀毒重启一下就行。
“走走走,吃饭去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红叶和奈亚手两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陆修。
苏红叶的呼吸,从停滞,逐渐变成了极其剧烈的喘息。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祂……祂做了什么?!
面对西大陆最高阶的赛博诅咒,面对一头A级巅峰恶灵的贴脸扑杀……祂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超凡力量!
祂只是用一个最普通的动作……
然后,那条跨越了数万公里的高维通道,就被他强行抹除了!
苏红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粉碎,然后又在一种极其恐怖的高度上重新重组。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
在绝对的规则制定者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术法。
任何穷凶极恶的诅咒,都必须遵循祂定下的法则。
祂说断电了,那宇宙间的能量通道,就必须断开!
苏红叶回过一丝神,连忙收回灵能匕首,心中一阵羞愧。
刚刚自己居然妄图在祂的面前拔刀护主……
刚才的行为,在祂眼里,肯定像螳臂当车那样非常可笑吧。
而另一边的奈亚,反应则更加极端。
“啪。”
那支代表着邪教圣女无上权力的骨笔,直接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奈亚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庞,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从指缝间,传出了她那极其压抑,却又充满着极致狂喜的低语。
“太美妙了……这绝对的暴力,这无视一切法则的碾压!
“西大陆那些自以为是的赛博术士,以为将灵魂与代码结合就能触碰真理。
“但在主人的面前,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术法,居然只配被称为低级!”
奈亚猛地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眼眸中,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终极感动。
“赞美您的伟力,至高无上的主!”
奈亚毫不犹豫地提起宽大的哥特裙摆,对着陆修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最古老的深渊觐见礼。
“您的意志,就是这世间唯一运转的法则。
“那些胆敢惊扰您的愚者,必将遭受最恐怖的反噬!”
“哎哎哎,你这妹子怎么又跪下了!”陆修被奈亚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扶她。
“我不就拔了个电源线吗?什么反噬不反噬的,多大点事啊。赶紧起来!”
陆修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二次元重度中二病,真是入戏太深了。
“行了行了,都别中二了,咱们赶紧吃火锅去,吃了没位置了。”
陆修穿好夹克,率先推开了出租屋那大门。
苏红叶和奈亚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是对凌驾一切之上的,最崇高的敬意。
在这位至高的面前,他们不是什么“水火不容的敌人”,且必须遵从主的意志。
“是,老板。”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