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没有理会他的介绍。
对他来说,只是一台最新款的相机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的个人点数早就攒到了一个夸张的数字,当然,这种事他从不张扬。
别说一台相机,就算是用来申请转班都绰绰有余。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佐仓爱里。
“佐仓同学,你看看喜欢哪个。”
佐仓爱里被那店员看得浑身不自在,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她小声说:
“林、林木同学觉得好看就行……我不挑的……”
看着她这副害怕的模样,林木脸上的慵懒一点点褪去。
他转过头,看向店员。
那眼神很冷。
“你这样盯着女生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带着明显的警告:
“很失礼呢,店员先生。”
店员脸色一变。
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慌乱地辩解:
“我、我只是看别的地方……没盯着看……”
林木懒得跟这种人废话。
他低头确认了一下柜台上几款相机的型号和配置,他虽然不玩摄影,但基本的参数还是看得懂的。
很快,他选中了其中一款性能最好、也最适合新手的,虽然佐仓同学不是新手但不妨碍。
“就这个了。”
随后他拿出学生终端,直接扫码支付。
“滴”的一声轻响,支付完成。
店员愣愣地看着终端上显示的支付金额,眼睛瞪得老大。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最新款的单反相机,加上配套镜头,足足抵得上普通学生好几个月的点数。
林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接过店员包装好的相机盒,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转身递给佐仓爱里。
“拿好。”
佐仓爱里双手颤抖着接过。
盒子不大,分量也不算重。但捧在手里,却让她鼻尖一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用力点头。
两人走出数码店。
远离了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佐仓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紧紧抱着相机盒子,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林木停下脚步,看向她。
午后的阳光落在少女身上,在她柔顺的粉色发顶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眼眶。
林木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也多了几分认真:
“佐仓同学。”
他轻声说:
“你要稍微勇敢一点。”
佐仓爱里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红红的,带着不解。
“你越害怕,别人就越会欺负你。”
林木的目光平静而真诚:
“很容易吃亏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后再遇到刚才那种情况,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看着佐仓的眼睛:
“直接联系我。别一个人硬扛。”
毕竟,那个店员迟早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就不是“盯着看”这么简单了。
佐仓爱里怔怔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除了惊讶,还有一丝……害羞的样子,眼神有些躲闪。
她紧紧抱着相机盒子,低下头,声音细小微抖:
“对、对不起……今天真是麻烦林木同学了……”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像一只终于从阴影里稍稍探出头的小动物。
林木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不用道歉。”
“既然礼物送到,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他微微抬手,语气放松下来:
“回去吧。之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转身,双手插回口袋,慢悠悠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步伐懒散而从容。
佐仓爱里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相机盒子。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
她此刻只能把相机盒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慢。
但比来时,稳了一点,也直了些许。
把佐仓爱里平安送回宿舍附近,林木终于松了口气。
随后他目送着那个抱着相机盒子、步伐还有些拘谨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之后。
这才转身,重新朝着学院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终于解放了。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
陪佐仓她逛街,那简直是一场对耐心的极限考验。
不是因为她不好相处,恰恰相反,她太好相处了,好相处到让人不得不时刻照顾她的情绪。
走路要慢,说话要轻,眼神不能太直接,连呼吸都要控制音量,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吓成受惊的兔子。
林木自认脾气不错,但也扛不住全程精神紧绷。
现在好了。
一个人。
自由的味道。
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用考虑旁边有没有人害怕,不用时刻注意会不会把人跟丢。
林木把嘴里的棒棒糖棍抽出来,精准地投进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牛奶味的,今天第五根,库存真的要见底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
商业街的美食区,永远是人气最旺的地方。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在一起,在空气中飘荡,像一只无形的手,勾着每个路过的人的胃。
林木的吃货模式,瞬间开启。
他先是在关东煮摊位前停下脚步。
热气腾腾的锅里,萝卜、鸡蛋、鱼糕、魔芋在琥珀色的汤汁里咕嘟冒泡。
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妇女,笑着问他想要什么。
“萝卜、鸡蛋、再来串鱼糕。”
林木点了三样,端着纸碗站在摊位旁边,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吃。
萝卜炖得软嫩入味,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鲜甜浓郁。
鸡蛋吸满了高汤,蛋白Q弹,蛋黄绵密。
鱼糕弹牙,带着鱼肉的鲜甜。
舒服。
他几口吃完,把纸碗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前走。
章鱼烧的摊位前排着几个人,铁板上圆滚滚的小丸子滋滋作响,老板熟练地翻动着,刷上酱汁,撒上海苔碎和木鱼花。
林木也凑过去买了一盒。
刚出锅的章鱼烧外酥里嫩,咬开就是大块的章鱼肉,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酱汁的咸甜和木鱼花的鲜香混在一起,完美。
但就是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