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萧瑟。
依然是深夜。
天色暗沉。
满是荧光的房间里门窗全部破碎，已无遮挡。
房间外的窄廊边。
田岛与沈辞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一张矮桌。
斑受了伤，跪坐在侧方，垂头不语。
田岛抬眸，他眼睛的余光，可以看到散发着荧光咒纹的房间。
他其实已经看了很长时间。
他面部肌肉因为专注而绷紧。
田岛手里有“封印术·二相分”的誊抄本。
他也见识过族内收藏的其他封印术式。
但是……
沈辞在墙面上书写的纹路，与田岛所知的任何封印术式都不一样！
不仅仅是符号的差异。
更像是一种根本性的差异。
连能量表达和美学上，都有着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扭曲如龙蛇；
古朴如星象；
排列组合看似杂乱，却隐隐构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田岛一个字符都看不懂。
可即便如此，田岛却能本能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危险力量。
而那种力量，与查克拉封印术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东西。
沈辞不紧不慢自己沏茶泡茶，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饮茶。
他不开口。
现在次元通道保持畅通状态。
如果需要沈辞开口。
指挥部会代劳。
田岛似是已经忍不住了，他幽幽地说道：“沈辞先生，您真的是……基于「二相分」的封印术式，研制出这种咒纹的吗？”
这绝不是从“二相分”那种低级封印术能推导出来的东西！
沈辞他背后到底站着怎样的存在？
沈辞不语。
但次元通道却传来了「沈辞」的声音。
画壁：“当然不全是，「二相分」只是给我提供了思路，以上咒纹，是我族传统封印术的术式咒纹。”
田岛看得入神，笑了，他呢喃一般地说道：“难怪……”
“如此精妙非凡的术式，田岛见识浅薄，竟是完全看不懂其中奥妙，实在惭愧。”
一旁的斑默默地听着，心情复杂无比。
却见田岛朝着沈辞微微躬身，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与恭维，“不知沈辞先生，可否……指点一二？”
沈辞不语。
画壁开口：“田岛族长，这些纹路，就算我告诉你每一个符号的含义，告诉你它们如何排列组合，告诉你能量该如何运转……你也用不了。”
“哦？这是为何？”田岛眼神微凝。
画壁：“因为驱动它们的，并不是查克拉。”
那个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田岛心头。
“这是另一种力量体系的造物。”
“与查克拉完全不同。”
“强行用查克拉驱动，轻则无效，重则反噬己身。”
又是……另一种力量体系！
田岛心中的忌惮瞬间攀升到了新的高度！
果然！
沈辞掌握着独立于忍术之外的力量！
这解释了他那些诡异的体术、无声无息的攻击、以及眼前这完全看不懂的封印！
还有……明明二次改良查克拉提炼法，沈辞自己却不修炼查克拉。
田岛沉默了片刻，忽然收敛了笑容。
他从宽大的袖袋中，取出了一个雕刻精美的木质钱盒，双手捧着，递向沈辞。
“沈辞先生，这是斑这段时间的「诊金」与「学费」。”
田岛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承蒙沈医师不吝救治，又允许犬子随侍左右，见识增长良多，身为人父，感激不尽。”
沈辞没有推辞，接过钱盒，入手沉甸甸的，里面除了钱财，恐怕还有别的东西。
田岛继续道：“此外，田岛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看向跪坐在沈辞身侧的斑，缓缓道：“犬子斑，天资尚可，但性情桀骜，缺乏名师指引。不知沈医师……可否收下斑，为入门弟子？”
拜师？！
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父亲，又看向沈辞。
他从未想过父亲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成为沈辞的弟子？
沈辞似乎也微微一愣，护目镜后的目光在田岛和斑之间流转片刻。
画壁代替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吟诵古训般的韵律：“收徒……并非小事。在我族传承中，有一句古训流传至今，叫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沈辞盯着田岛，眼神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依然是画壁在说话。
“田岛族长，你若让斑拜我为师，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要按照我的规矩来执行拜师仪式。”
“拜师仪式完成之后，我与斑，便是父子一般的存在。”
“我会尽教导庇护的职责。”
“而他则须执弟子人子之礼。”
“这意味着，我将是他另外一个父亲。”
“这并非寻常师徒名分，而是血脉亲缘之外的另一种紧密羁绊。”
沈辞又看向斑，语气严肃：“但，这不影响斑今后继续留在宇智波一族，履行宇智波一族的职责。”
“我如果有需要，他必须尽力帮我；”
“我如果老迈，他也必须奉养我。”
“如此……你们还愿意和认同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田岛心中剧震。
这句话蕴含的份量和约束力，远超田岛的预期！
这不仅仅是传授技艺。
更是要建立起一种近乎父子、甚至可能凌驾于家族之上的忠诚与责任关系！
果然……
想要拜师学艺，怎能不付出代价？
只不过，其他老师要钱。
沈辞……他要命……
沈辞这是在明确划下界限。
如果斑拜沈辞为师。
他们之间就会有一层不可撼动的利益关系。
答应？
意味着宇智波最优秀的继承人，未来可能多了一个需要绝对遵从的“父”。
不答应？
则可能彻底断绝与沈辞更进一步合作、获取其核心力量的可能，甚至可能因拒绝而撕破脸皮。
田岛心念电转。
斑的未来固然重要。
但沈辞的价值，以及他背后那神秘力量可能带来的利益，同样无法舍弃。
更何况……
如果斑能真正学到沈辞的本事。
对宇智波一族而言，或许是更大的福缘。
至于“奉养”……
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再说了，不过是多养个人，有什么难？
田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