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那是什么?”
看到前辈变成了骑士,亚美抓起林铃的手臂摇晃了起来。
她两只手攥着林铃的小臂,前后晃动的幅度很大,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远处那个纯白色的身影,嘴张着,呼吸都变急促了。
“铃姐,前辈怎么变成了那样?”
“你不要摇我了,亚美。”
林铃有些无奈。她被晃得手臂都跟着动,端着的枪口晃了几下,赶紧稳住。她侧过脸瞥了亚美一眼。
“我说了一会儿再给你们解释。”
她说完就转回头,继续盯着前方的战局。枪口重新端稳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着。
“可是。”
拓海还有疑问。他站在林铃身后,手按在被勒出红印的脖子上,眉头皱着。
“为什么刚才冈田爷爷等了那么久。他明明可以趁着大叔没变身的时候进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在林久和那个怪人之间来回扫。
月光下那个怪人还佝偻着背站在原地,爪子在地上刨着,但就是没往前冲。
“那是因为······”
林铃有些无奈。她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又很快绷紧。枪口始终指着怪人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小九是可以秒变身的,只是他喜欢做完一整套变身的动作。敌人知道这一点,自然也不会贸然进攻。”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种“我也拿他没办法”的味道。
亚美和拓海对视了一眼。远处的林久,现在是星骑士北斗,站在那里,复眼盯着对面的怪人。
那个怪人也在看他,但两只脚像是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没往前迈。
一阵沉默之后,冈田突然发作,对着林久大吼道:“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和之前那个和蔼的老爷爷完全不一样了。
血红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死死盯着眼前的白色骑士。佝偻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爪子在地上猛地一抓,抓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林久站在那里没动,只是看着他。骑士的眼睛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冈田能感觉出他的愤怒。
“为什么?”林久开口了,“你真的不知道吗?那是因为你打破了禁忌。”
冈田的身子震了一下。他喉咙里的呼噜声停了,血红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哼!”
他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暗灰色的胸口起伏着。
“我只是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又高了八度,爪子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树皮般的皮肤绷紧了,能看清那些干裂的纹路随着他的动作一张一合。
林久沉默了两秒后,开口说道:“纵使你有千般理由,我也不会饶恕你的。”
冈田愣住了。他站在那里,血红的眼睛盯着林久,嘴巴张着,露出里面的尖牙。
然后他的脸扭曲了,变得更加狰狞,额头那两个包鼓得更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他猛地往前一冲,爪子朝林久挥过去。
林久也迎着他冲去。
纯白的铠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线型的轨迹,脚下踩过的地面溅起细碎的石子。
他冲出去的速度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拳收在身侧。
两人在中间交汇。
距离瞬间拉近到不到一米,冈田喉咙里的咆哮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冈田右手一记直拳朝着林久面部打去。
那只爪子握成的拳头带着风声,黑色的利爪在月光下拖出残影。拳头直奔林久的头部,力道很猛,如果打实了,就算是身着铠甲也未必扛得住。
林久用一只手格挡开。
他的左臂从下往上撩起,小臂外侧的护甲正好撞上冈田的手腕。碰撞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响声,冈田的拳头被带偏了方向,擦着林久的头盔边缘挥过去,打了个空。
林久的身体顺势旋转,右臂弯曲,手肘突出,借着转体的力量往前送,朝着冈田的喉咙打去。
肘尖的护甲闪着寒光,直奔冈田暴露出来的喉咙。动作连贯,没有丝毫停顿。
冈田一记头槌,正面迎击林久的肘击。
他脖子往前一伸,额头那两个隆起的包对准林久的手肘狠狠撞上去。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这种体型能做出的反应。
冈田的额头和林久的手肘打在了一起。
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像是两块巨石相撞。
空气仿佛都震动了,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月光下能看清两股力量僵持了不到半秒,然后同时炸开。
巨大的作用力产生,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好几步。
林久往后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他稳住身形时左臂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
冈田往后退了六七步,后背撞上一棵枯树才停下来。树干剧烈摇晃,枯枝噼里啪啦砸下来,落了他一身。他撑着树干稳住身体,额头那两个包上多了几道裂痕。
“没想到啊。”
林久甩了甩手。他垂下手肘,抬起头,盯着冈田,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怪人化之后,你的头居然这么硬,这不会就是你的能力吧?”
“开玩笑。”
冈田摸了摸额头。他的爪子按在额头上那两个隆起的包上,指尖碰到那些裂痕,黑色的液体沾在爪子上,黏稠稠的。他感觉骨头有点裂开了,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依然强装镇定。
“就凭你,我还不需要使用能力,用身体素质硬抗就绰绰有余了。”
他说话的时候挺直了佝偻的背,暗灰色的胸膛往前挺了挺。
嘴上这么说,但他已经在暗地里偷偷地使用能力了。
他垂在身侧的爪子微微弯曲,指尖刺进脚下的泥土里。暗灰色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顺着手臂一路向下,钻进地里。
一根触手从他的脚底生成。
那东西从泥土里冒出来时没有一点声音,只有细细的一根,颜色和泥土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触手贴着地面游走,绕过枯草,穿过树根的缝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悄悄前进。
它的动作很慢,慢到就算有人盯着地面看也发现不了它在移动。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它从地底慢慢地延伸到了林久的身边。
触手已经摸到了林久脚后跟不到半米的地方,前端微微抬起,像蛇一样悬在那里,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嗯?”
林久的复眼突然闪烁了一下。他感觉到脚后跟有什么东西在动,但还没等他低头去看——
地面炸开了。
那条触手从泥土里暴起,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它像一条黑色的蛇,在空中扭动着,猛地缠上林久的双腿,然后顺着往上爬,一圈,两圈,三圈。触手表面光滑黏腻,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所过之处在纯白的铠甲上留下暗色的黏液。
等林久注意到的时候,触手已经破土而出,将林久的身体一圈一圈地缠绕住。
“糟了!”林久的声音第一次带了点慌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身上的触手,那些黏腻的环状物还在收紧,勒得铠甲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立刻抬起手臂去扯,双手抓住触手用力往外拉。
林久剧烈地挣扎,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触手被他扯得变形,勒进铠甲的缝隙里,但就是不松开。
他蹬着腿,脚在地上踩出一道道深沟,身子左右扭动,想要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
抓住触手的手指开始发软,原本能扯动的东西现在纹丝不动。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双腿渐渐站不稳,身体往前倾,全靠触手勒着才没有倒下去。
不但如此,他的视线也越来越迷糊,渐渐地看不清对手的样貌。
复眼表面那层流动的光纹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有雪花点在闪烁。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冈田那张狰狞的脸变成了好几个重影,晃来晃去,根本看不清哪个是真的。远处的枯树,月光,还有更远处的建筑,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这触手上有毒!)
林久在心里喊了一声。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触手又收紧了一圈,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感觉意识正在一点一点抽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