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间桐鹤野探出头，发现地面上没有虫子，才彻底把门推开。
眼中是大片大片的污迹。间桐樱一个人躺在中心处，仰头望天，双眼无神。
“啧啧……真可怜啊……”
间桐鹤野有些惋惜。刚来间桐家的时候，估计这丫头还在为她的果断庆幸吧？结果没想到，跟远坂家比起来，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啊。
“怎么样？还能说话吗？”
下了台阶，男人走到间桐樱旁边。他没有试图去拉对方——鬼知道那些虫子藏在哪儿？要是突然钻到我身上怎么办？
“喂？能说话吗？”见对方不回答，他又喊了一声。
辛陌侧头，疑惑地看向他：
“能说话。”
“——呃……”
间桐鹤野懵了。如此直白的回答他实在没想到。帮老怪物干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管那些人一开始怎么硬气，只要让虫子改造一轮，就没有一个不崩溃的。
诧异地盯着女孩，间桐鹤野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丫头心理素质这么强吗？被虫子糟蹋成这样，不仅语言能力没有退化，甚至逻辑还挺清晰？
听说这丫头的天赋不输远坂家的继承人……难道是天赋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生出一丝嫉妒的情绪。自己和慎二都是几乎没有天赋的人，他虽为间桐家主，实际上根本就是老怪物的杂役。在这个家里，他根本没有地位。
嫉妒之下，他忍不住出言嘲讽：“有天赋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成了虫子的苗床。”
“？”
辛陌不明所以。这家伙在说什么呢？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吧？
虫子的苗床？刚才不是在讨论能不能说话吗？难道虫子的苗床有助于治疗哑巴？
辛陌带着疑惑起身。淡紫色的发丝披过肩膀，均匀地洒在女孩的背后。
间桐樱的头发原本是黑色，在刻印虫的影响下，他的发色逐渐向紫色转化。主要是往体内塞虫子会导致发色变紫。虽然辛陌有能力避免，但他觉得没必要管。
“还能站起来？”间桐鹤野皱紧眉头。要不是遍地的污迹和对方染成紫色的头发，他甚至能怀疑老怪物忘记放虫子。
“为什么不能站起来？”
“你这家伙——”
说实话，他有些被激怒了。在他看来，辛陌的回应完全是在挑衅自己。该说不愧是天才吗？就算沦落到如此地步，也要挑衅我的自尊心？
握紧拳头，他甚至想要动手打人——好在最后忍住了。间桐鹤野告诉自己：说到底这丫头只是个苗床，何必跟她置气？
“呵，你就继续猖狂吧。”间桐鹤野冷笑，“别以为结束了。这次只是个开始，同样的礼物，我父亲给你准备了不知道多少次。你就慢慢享受吧。”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系统空间瞬间炸锅。除了摸鱼的系统之外，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面对间桐家的恶行，远坂凛怒气腾腾：“果然是间桐家干的！我就知道这家人坏得流脓！”
面对间桐家的恶意，间桐樱浑身发凉：“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做这种事？”
面对间桐家的馈赠，辛陌一并笑纳：“还有这种好事？下次在什么时候？”
“？？？”
间桐鹤野傻眼了。什么情况？这家伙还想来下次？怕不是疯了吧？
“等等……你……”
间桐鹤野组织着语言。他在思考，间桐樱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难道她真的真的疯了？
等等……疯了？
眼前一亮，间桐鹤野找到了答案。
“嗯……我问你一下，你觉得那些虫子怎么样？”
他盯着女孩，想要找出这家伙发疯的证据。
“怎么样？”辛陌很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它们很美味。我很满意。”
美味？
间桐鹤野放下心。没毛病，这女孩绝对是疯了！刻印虫又不是吃的，怎么能用美味来形容呢？
总不能真把虫子炫了吧？
“算了，美味就美味吧。”
间桐鹤野说道。他才懒得反驳一个疯子。
“跟我走，带你去住的地方。”
“行。”
辛陌点头。他此时也有点感慨。对方说了这么多话，终于有一句他能跟上逻辑了。
————
间桐家，间桐脏砚的住所。
“哦？你的意思是，她疯了？”
间桐脏砚盯着自己名义上的儿子。浑浊的眼球如同污秽的虫子，似乎随时要吞掉对方。
间桐鹤野紧张至极。他颤颤巍巍地跟父亲报告，甚至不敢擦拭背部溢流的汗水：“就、就是这样！那丫头看起来很正常，实际上早就疯了。我告诉她这种改造还有很多，她非但不怕，反而还很高兴，甚至还说那些虫子很美味。”
“美味？哈哈。”
间桐脏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有趣、有趣。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表现。”
阴暗的眼珠久违地起了点兴趣。碰了碰儿子的肩膀，老人语气祥和：
“所以……你确实认为她疯了是吧？”
“这、这个……”间桐鹤野脸都要绿了。跟着老怪物这么多年，这话什么意思他还不清楚吗？要是老怪物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判断失误……呵呵，他估计连后悔都做不到。
“或、或许她是在装疯卖傻？”间桐鹤野绞尽脑汁，“如果因为什么原因虫子没放出来的话……”
“不可能。”
不等他说完，间桐脏砚就直接否认。
“很多虫子就在她体内。虫子绝对出来了，改造也在正常进行。”
说到这里，老人似乎觉得他失去了价值。于是点了点拐杖：
“算了，你先回去。这些事之后再说。”
“好、好的！”间桐鹤野如获大赦。他没有半点儿犹豫，立刻就离开了房间。
“啧……居然疯了？为什么呢？”
间桐脏砚开始思考：“难道是虚数属性的原因？还是远坂家那小辈有什么瞒着我？不行，得让她过来一趟。”
这样想着，间桐脏砚下达了指令——对辛陌体内的刻印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