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我们那一直以来的同胞,不断的为了那宏观上并不起眼的边境线和资源厮杀...”
——[美]比尔.安德斯
(有作修改)
“这里是独家123.54鸢尾花新闻频道,正在为您播道一条紧急插播情况...”
“自从2028年东欧冲突局面停战以来,因为战争重创等缘故加上现今政治改革冲突,在基辅的胜利广场之上,当地民众以[民族独立]等原由对现政府进行抗议,将那无形的硝烟依然持续了下去...”
“下面为您转播前线记者画面,以上为全程直播画面。”
“这里是记者安德烈!哦我的天哪,我们可以看到,这广场上的抗议人群简直跟沙丁鱼罐头一样挤...老天爷啊,现在军队这边已经架起防线了!”
“观众们,我方将持续现场直播当前状况...”
“这里是安德烈...”
“天哪,现在貌似愈演愈烈了...咳咳,现在空气中都是催泪弹之类的玩意...等下?天哪,开枪了!现在场面彻底失控了!摄影师快让我们离开这...”
“这里是国际‘展望’新闻频道,正在为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由于旧乌克兰政府距离上次已过去六个月的[基辅枪响]事件中,并未能从中恢复且事件愈演愈烈;现如今,据可靠信息可知,新兴起的[西斯拉夫解放阵线]抵抗民众组织,在基辅等地和乌克兰军方一直处于交火状态...”
“而现在,旧乌克兰已被其政府定义为混乱地区,且大量外国游客被遣返回国...在此危难之际,旧乌克兰政府因国内各种原因,宣布崩溃解散,并弃权欧盟候选国权力。”
“而接下来将正在为您事实播道情况...”
“尊敬的乌克兰同胞们...我们心怀悲哀的向大家发表这篇演讲。但因在六个月之内的所有问题,和独立自主等一系列问题。在此,我宣布将去除乌克兰总统一职...同时相信各位公民的意识和智慧会让其重回正轨...”
“这里是前线记者安苏娜,正在为您报道情况。”
“目前该国上下已然乱成一锅粥,而近期原因,在这三个月内鉴于旧乌克兰部被分裂为[黑俄罗斯政府]和[东乌政府],而其中导致的当地战争不断且大量平民伤亡之时,联合国一致宣布启动紧急预案,而在其边境布下UN安全部队的大型哨站,以助于当地平民们能收获人道主义救援...”
“但因部分缘故,和部分极端组织的小股袭击...导致目前[边境墙]情况仍不容乐观。”
“这就为您现场播道...”
“各位请按照各类通道进行例行检查!国外游客优先从快速通道进入...”
“先生,求求您了...这是我家目前唯一的孩子,求求你帮忙收下她...”
“女士,我们这里的规矩不能这么着...”
“求您们了,这孩子的两个大哥都死在了战场上,她的父亲还需要有人回去照顾...求您了...不能让她什么都失去...”
“这里是国际‘展望’频道...近期[西门涅托]内战根据相关报道,双方还在激烈交战,没有丝毫停止的讯息...直到近期发现一事。”
“普里皮季亚最近出现意外超自然事故,大部分难民死亡,而在此之间...根据幸存者言论和专家的还原猜测——当时是产生大量EMP干扰的同时,天空变重度雾霾环境之后逐渐变红,随后疑似巨量辐射突然无缘无故出现,使周围环境迅速‘老化’并伴随着小股龙卷风...”
“而在这些之后,普里皮季亚等地连续出现相关异常现象,目前当地双方政府正在协商...因此暂时战争状态陷入僵持——但在此之后,内战可能还将继续...”
“而在此之上,和平的白色信鸽何时到来?我们并不知道...”
2029/3/1
TIME:1752
“旧日余晖”
旧基辅
中央广场教堂
“我们有3万名精锐的士兵!也有3万名为民族理想牺牲的战士...”
随着悠扬的手提琴声响起,一张有白色齿轮图案的黑色旗帜之下,一群戴着巴拉克法瓦头套,身着“白花”迷彩KLMK夏季连体服的叛军,正在听着面前这位戴着红色贝雷帽,身着军官服的名为基里连科.安里西.亚历山大的叛变军官演讲着,并狂热的欢呼着,像是没有尽头,只有“向前”的虚伪狂欢。
却能因此理由,早就无数无辜者的鲜血。
“所有哥萨克民族的血脉者们啊...请倾听这则来自草原上的告言...新的草原征途开始了!战争仍将继续...”
“嘿...伊万!伊万...快醒醒...太阳晒屁股啦!”
随着懵懂少女的甜美声音呼唤着伊万,像是天使的低语一般,使伊万缓缓睁开眼睛。
只不过没将自己带回天堂之中,
而是永恒的地狱。
“伊万!伊万!他妈的...你小子给我醒醒!”
随着尼古拉那担心,又接近嘶吼和命令的声音回荡在伊万的耳膜内。伊万又缓缓睁开了眼睛——面前则是尼古拉长官那担忧又带着一丝愤怒的脸。
“长官...我没事。”伊万的表情略显慌乱,随后撇了撇嘴。
“还好吗?!该死的...还好你只是被冲击波搞昏过去...”
“尼古拉!西南7点钟方向,他们打过来了!”此时此刻,帕维尔一边咆哮着,一边用手中的PKP压制着远处那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叛军目标。“他们太多了!去他妈的混账...”
子弹呼啸着,朝伊万所在的队伍打来,此刻,伊万又抬头看了眼这个地方——一间本应神圣的教堂。但在此刻,却显得满目苍夷。
那屋顶已经被导弹炸塌,剩余的残躯掉在混杂着友军尸体的废墟之上。
那教堂的玻璃,也因子弹和枪口的戳击,早已残缺不齐。
这里早已成为一片小型地狱。
而伊万还在这里,还在战斗着,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即使是天方夜谭。
“伊万!跟我来!”尼古拉摇晃着伊万。“我们得守住这里...”
随着恍惚之中,伊万又回到了童年...
“伊万,跟我来嘛...”他的青梅竹马——艾娃的声音回荡在伊万耳边。
只见那此刻已是青少年的艾娃,穿着一身园丁服,朝伊万微笑着,带领他前往一处大树前,指着上面的枝条。
“我们来比比谁爬得快好不好?”艾娃微笑着,盯着伊万。
“呵,比就比!”伊万没好气的双臂抱在胸前,轻蔑的看着对方。
“那么...要开始了哦?”
“哇...爬的真快。”
艾娃伸出的那条手臂被伊万拽上来之后,两人一块坐在树上,依靠着看向远方;那逐渐朝地平线往下落去的夕阳。
“真美呢...”艾娃看着远方的太阳,微微的笑着。“哦对了...”
“什么?”伊万转过头来,和艾娃注视着。
“听说,你要去参军了...是真的吗?”
“是...”伊万低下头来。
“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艾娃的头凑近着。
“什...什么?喂喂喂...”伊万几乎感到对方要压在自己身上,但因奇怪的感觉,只好闭上眼睛,接受这一切。
“哼。”艾娃笑了笑。“可爱。”
随即,俩人的脸越来越近,并闭着眼,准备互相接触上去...
“伊万!伊万!”
伊万被队友的呼喊立刻拉回了现实。
他看着尼古拉摇晃着自己,而他自己身上G3服的肩膀魔术贴处,第93机械化旅的图标闪闪发光。
“我在!队长...”伊万咳嗽着。“别摇了...”
“跟我来!我们得守住这个教堂...援军很快就来!”
尼古拉重新捡起自己地上的泽宁特AK105,随即拍了拍对方的狼棕色fast xp盔。
“我们走吧!”尼古拉说道,随后,伊万也拿起一旁自己的那燕尾槽上加装的,已经镜片缺失了一块,并且有裂痕分散开来,但仍能使用的OKP7红点,并在护木处缠了一圈弹性绷带的AK74M。
[西斯拉夫解放阵线]的叛军如同洪水,仿佛誓要将伊万的队伍给扼杀在教堂之中。
伊万没有办法,只能凑合着用已经几乎无法使用的OKP7红点,辅助着自己的AK74M朝敌人进行还击。
“该死的!他们太多了!”尼古拉喊道。“[鳄鱼老爹],这里是[迎春花],我们的支援在哪?!”
“这里是[迎春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我方装甲单位难以抵达,最少也要30分钟。”
“去你妈的!我们现在就要...”尼古拉怒吼着,用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我们要守不住了!”
伊万的耳鸣着,并不断的扣下扳机。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而战。
但此刻,他需要活下去...
突然,当他再次扣下扳机时——发出了“咔哒”一声。他将枪横过来,发现正好卡壳。
“该死...该死...”伊万低声咒骂着,用自己的那颤抖着,带着大口喘气也依然无法缓解疼痛的受伤左手将弹匣取下,随后一边拉开枪膛,退出绿色弹壳。
但当他重新装上弹匣的时候,一发RPG穿透了窗户。
“RPG!快趴...”
随着队友那带着颤抖的叫喊,在爆炸之中,伊万被冲击波打到了墙上,再次陷入昏迷...
“靠,帕维尔,快带他走...快带他...”
随着尼古拉叫喊着,伊万重新睁开眼睛。
帕维尔拖着正在流血的他,往后方的安全区域拖去。
“混账!来啊!”,尼古拉一边压制,一边怒吼着。
那带着颤抖,也带着不甘。
直到一发子弹穿透他的脑袋。
随着脑浆从后脑勺晃出,他仿佛泄了气的气球,直挺着向后倒去。
“尼古拉!!!”帕维尔叫道。“混账,和你们拼了!!”
当帕维尔拿着自己的手枪冲向着刚刚从大门进来的叛军,伊万刚想要站起来阻止对方...
突然,一发子弹呼啸而过,穿透了伊万的头颅。
伊万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随后直挺着向后倒去的时候,一切都从伊万脑海里回忆起。
那晚,艾娃趴在伊万的身上,眼泪汪汪的看着对方。
两人注视着,不知道互相说什么好。
突然,艾娃缓缓开口道:
“答应我...平安回来,好嘛?”
“我会的....”
伊万向后倒去。
耗尽了所有生命力。
“对不起...艾娃,原谅我,好好活下去...”
随着伊万的蓝色眼瞳化为银白色。
随着那抹深红撒在墙边的一株迎春花上。
他与这世上最后一点的连接失去了联系。
一切回归寂静。
“这里是AAN,正在为您报道...”
“现在,象征和平的白色信鸽已然化为灰烬,东乌政府和黑俄罗斯方政府交火着...”
“最新消息,在东乌政府的求援之下,五常将对此执行措施...”
203X
东欧
黑俄罗斯,边境
旧基辅区域
边境墙
旧乌克兰的夏季不像其他地方闷热,反而却异常的温暖且舒适。
同时在这一季节中,也是一年中小麦收获的季节。
每到这时,田野间的那抹金色总会给荒郊野岭之处添加不一样的色彩。这抹金色给大自然提供了恰到好处的温暖色,同时,也能安抚每一位那自由无处安放,却又失魂落魄的孤独行者的心。
即使在那场典型的,人们为了各种事情和一条宏观内无关紧要的“边境线”进行斗争——并在远处建立起一座高墙之后。这抹金色却依然挺立在边境之上。
金色的小麦抚平了多少饥肠辘辘之人的灵魂,救下了多少人的性命,又让谁能够享受到早晨热乎的点心?
但却依然无法阻止冲突的我们在利益之下互相残杀。
而明明世界上所有那金色小麦的作用便是令其中大部分人们不再受其饥寒交迫之忧,并祖上属于同一种品种,并在各大地区不断演化而来,带来了差异却依然有共同的使命。
而理应这人类也同属同一种祖先而来。
却在纬度,地区,温度,光照,历史发展造成的差异之下——我们选择了用线隔绝了合作,因肤色和民族血统,因资源抢夺等而选择了厮杀。
而人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着这一“习俗”......
六月中旬是收割麦田的最佳时机。
在这地广人稀的边境线旁,却依然有互相间隔较近的东欧村庄群落。
这里的人们依然还保持着某已经逝去的,某个二十世纪的联合体国家的乡村习俗。
虽然这个世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副鬼样,但在这里的人们依然保持着不受边界所限的合作——为了生活的缘故,继续在这片滋养过他们的土地上工作,生活,死去。
这里几乎不会像其他已经沦为战乱区,或者其他像是比联合体刚解体的时候治安异常糟糕的城市;相反,这里阔静的很,这里的人们有一套自己的运行法则,使得他们能够在每一个傍晚能有闲暇的喝茶时间。
这里曾经很寂静,未来也会一样。
直到一声枪响划破寂静。
索菲亚在田野间奔跑着。
曾经她在这里和她的朋友们玩过捉迷藏,那时候她还有朋友。还能无忧无虑的在此之后享受夕阳时光。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狂奔着。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不断的颤抖。
感觉胸口火热,且痛到几乎无法调整呼吸。
她感到她的腿逐渐灌铅,逐渐的摆动弧度慢慢减小。
她自己的鞋掉在泥土旁,脚被田地内的岩石压出鲜红的痕迹。
但她不能停下。
因为停下后便是万丈深渊。
“只要能跑到主干道上...”
“只要有人得知这里的事...”
太阳逐渐下落。
不知何时,索菲亚逐渐发现面前的小麦杆似乎变少了。
于是她便看见了那条被压实的泥土小径。
她抓住了木栏,笨拙的试着翻越过去。却摔在了泥地上。
而在她怀着那仅剩一点的希望开始要在主干道上狂奔时。
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
伴随着带着尖叫的哭喊声,以及那田地间的鸟儿朝着逐渐露出一点红色的天空飞去。
她倒在地上,脚腕处犹如一朵被撕扯开裂的红色莲花。
同时伴随着盛开和鲜红的花液。
眼泪因灼烧和撕裂痛楚而流出,她顾不及多少,依旧向前爬去,“花液”在喷涌而出,在地上留下一条鲜红的痕迹,她感到突然间全身的细胞打开,她不能倒下。
直到有人站在她的面前。
“Charlie 1,这里是Charlie 2,我已就绪。”
“Charlie 1收到,Charlie 3?”
“Charlie 3早已就绪。”约翰没好气的回答道。他此刻蹲在远处一矮白桦树下,用树中分叉的地方当作可支撑点位,并将自己那把SOPMOD2 FSP步枪的护木下方架在树中间,同时将其装载的SpecterDR瞄具调整到4倍焦距,开始观察远处那三名男子和一名乡村女性的“友好互动”。
“看来似乎她今天异常走运,多多少少还能亲自演这趟‘骑士救公主’老掉牙儿童话剧。”里奥调侃到。
“少说点骚话,Charlie 2,赶紧干活....”查尔斯没好气的打断里奥讲话。“同步射击,每个人瞄准一个,最左边的交给我。”查尔斯趴在远处的田地起伏上,把自己背上的3日背包作为支撑;并用手中M110K1上的ATACR速瞄看着远处的情况。“我已就绪。”
“行吧...Charlie 2就绪。”里奥影匿在金色麦田内,在120码距离举起手里的URGI,在麦田缝隙间,用枪上的ACOG瞄具瞄准了中间那名蒙面强盗的眼睛。
“Charlie 3也已就绪。”约翰瞄准着最右边那个将手中的AKS74U背在背上,开始拖拽着那名叫索菲亚的乡村少女的腿,她的哭喊伴随着尖叫,看得出来他肯定不情愿干这活。
“我靠了...老泰,要不还是把这玩意丢一旁补枪吧?这婊子叫的我瞬间没有欲望了...”
“哦哟喂...等一下,我找找棉布和胶带...”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开始从挎包内翻找东西。“哎我去,放哪了呢...”
“住手!放开我!你这禽兽......”索菲亚发着抖,泪水止不住的从脸颊掉落;她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身体,试着挣脱眼前这名成年男子的束缚——但无济于事。
“算了我靠...我看咱们这哥几个就在这把事干了吧!”带头套的嘟囔着。
“不....不!”索菲亚惨叫着,并试着踢开准备压在身上的男子,但无济于事。
“开始倒数....”
“3...2...”
“1....执行。”
随着闷沉的枪响,三人的SOCOM RC3消音器喷出一点点火光。伴随着“扑通”一声,三名土匪失去作战能力,身体立刻因脑死亡瞬间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效果显著...完毕。”里奥说完,朝着大道方向跑去,随后一只手扶着木栏,进行单手翻越;随后踢开索菲亚身上的土匪,并在胸口处快速补了两枪。
索菲亚愣在原地,张着口看着面前的景象。
“女士,你还好吗?”查尔斯翻越了栅栏,并用东欧语问到。
索菲亚没有回答,她感觉已经似乎耗尽所有的力气,最后眼前一黑,瘫在了地上。
“丁老兄...情况如何?”约翰翻越过障碍,刚问到的一瞬间,便看到了索菲亚的状况。“我的老天爷...”约翰便立即飞奔过来。
“[摆渡人],这里是[护旗手]。”查尔斯单膝跪在地上;将自己背心上一条CAT止血带扯下,将其穿过对方的大腿根部,开始固定。随后看了眼自己的DW9052手表。“发现平民单位,下肢贯穿伤,伴有活动性出血和骨折,需要援助,完毕。”
“收到,[护旗手],[火枪手]和其机动单位已上路,预计3分钟到达地点,完毕。”
“[护旗手]收到。”
“止血带使用时间,19点42分。伙计,帮我计时。”查尔斯说着,并将止血带阀门拧紧。
“当然可以,‘护旗手’。”约翰在F91W上开启了秒表模式,并没好气的回答查尔斯的话,随后一边用手指将伤口打开一点,并同时将止血纱布塞入伤口深处开始用力按压。“正在止血。里奥,帮个忙;帮我从我腰带上取一下弹性绷带,我现在腾不出手。”
里奥刚刚还蹲在地上,拿着测距仪观察着远方已经被一片浓雾笼罩的村庄。听完此话,立刻将测距仪收回自己AVS背心上的副包内,并随后跑过来,打开了卡特bison腰带的IFAK副包,将弹性绷带交付给对方。
“谢了,帮大忙了。”卡特开始给受伤女子加压包扎。
“荣幸之举。”里奥蹲下查看对方情况,并将自己的rush24小时背包放在地上。“丁,情况如何?”
“血压并不平稳。”查尔斯脱掉右手手套,用双指暂时测了下索菲亚右手脉搏;随后将对方双腿轻轻抬起,用自己的背包作为腿部支撑,使得对方回心血量能逐渐恢复并处在正常水平内。“你那急救毯还在么里奥?”
“正想问你呢。”里奥将急救毯递给对方。
“不愧是游骑兵出来的。”查尔斯微笑道。“刚刚看到什么了?”
“远处有冒烟痕迹,我去看看从哪飘出来的——我当时有一种直觉,可能能解释这位女孩的出发方向。以及为什么会遭遇这点屁事。”
“然后呢,兄弟?看到什么了?”约翰看向里奥,缓缓起身。
“远处大概有一群前CCCP那种乡下才会出现的村庄群落——符合拥有现代设施的农村标准,现在大部分被火覆盖了,更糟的是,我除了看见平民尸体外,大概还有两三辆白色的丰田皮卡,都配有德什卡。且有几个蒙面的阿迪运动服持枪分子......看来我们得往最坏打算想了。”
“该死...”约翰向前走去,随后蹲在那个可以肉眼观察到冒烟村庄方向的地方。并将望远镜从自己的JPC背心上的右腋下副包拿出。
“里奥老兄,帮过来关照下这为女士。”查尔斯缓缓起身,随后朝约翰走去。
“呵....”里奥无奈的笑了笑。“你俩聊吧。”
“约翰,虽然麦卡农确实跟我说过你是最近才参加这场行动的;但就以我对你的认识我得说一句,这场行动准则就是如果带太多私人感情会影响......”
约翰默默的看着远处的景象,随后将望远镜放下。“我想你得看看这个,丁。”
查尔斯接过了对方的望远镜,随后看着远处的景象。“上帝啊...真就见了鬼了。”
那里是承载着许多人美好回忆的地方。
原本应该还在田野内收割着来年金色小麦,辛勤劳作的拖拉机,此刻虽仍在轰鸣着。却在车引擎盖上多了一具只剩上半身,且明显腰部被什么拦腰斩断的痕迹的尸体。
而在某处院子外的那堵水泥墙前,那原先摆放着茶具和面点的茶桌,此刻在烈火中燃烧着。
而那原先在摇篮椅上闲聊的人们,此刻全身焦黑的瘫在椅子上。
唯一没被烧成黑炭的居民,也瘫在墙角,头向下倾斜,墙壁上的血也已发黑。
而原先原本承载着孩童们欢声笑语的草地游乐场,那些木制的娱乐用具也和孩子们天真无瑕的纯洁灵魂,在此刻人间地狱的烈火中熊熊燃烧着。
而不知何时,也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点点枪声,也同时标明一切仍未结束;但已为时已晚。
这里已成回忆。
那烈火之中过去所存在之物,
便已然成为永恒。
“查尔斯....”约翰缓缓开口道。
“什么...?”查尔斯双手肌肉因情绪波动,而青筋暴起并颤抖;在看完这一切的现状后,他慢慢放下望远镜的手。但那止不住的战栗,令人看出他此刻内心的暴风雨仍未结束苦楚。
“现在上报吗?”
“...上报情况。”
“女士,我们需要得知您的名字和血型,包括目前所知的一切状况——但请不要担心,您安全了。现在请说明情况,我们方便给您后期对照血型进行治疗。”
“索菲亚...索菲亚.谢礼克娃.扎卡耶夫;B...B型;救...救我的朋友们...”
“目标昏迷,检测出现心跳过快,正在注射吗啡...”
“卡尔...帮忙抬着点,老陈,上报情况。”
“[白港七号],这里是ROOT—2,目标单位已接达,正在进行返航准备工作,完毕。”
“收到root—2,我方支援也即将抵达,注意两分钟后查收。”
“root—2明白。”
一架带有红十字架标识的支奴干停在了大道上。
许多戴着蓝盔并上面写着“UN”字样的白色G3作战服人员,此刻正将该名受伤女子用担架护送到了支奴干内。
螺旋桨轰鸣着,不知是在为亡魂哀悼,还是在为不公咆哮。
“真是一团糟啊...”约翰嘟囔到,此刻他坐在土地上,表情呆滞的喝着自己水壶内的山泉水,然后又看着远处的一切。
“欢迎来到这里,约翰。”查尔斯苦笑道。“你可以把‘旧基辅’的老套叫法改一下了。这里是阿尔卡斯洲边境地区——不过我们很快就要到诺森德林了。”查尔斯将手上福娃巧克力的包装打开,掰下一块递给约翰。“来一点?老天啊,看在我的份上,知道你是个能人——但谁都能看出来,你再不补充点能量我就得怀疑是否待会得扶着你走了;我们还有路呢兄弟,呃,就算我求你了吧。”
约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巧克力。“听你的,兄弟,偶尔吃点甜的没坏处。”约翰将其放入嘴里,咀嚼过后喝了杯水。随后默默的看着那片远处的金色麦田。
“嘿,看开点老兄。”里奥拍了拍约翰肩膀。“这种事在这常有的,你相信我。”
“对的,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大肠包小肠...反正你别这么在意,总有那么些不大好的时刻。嗯?”查尔斯看向约翰。
约翰一言不发,而是此刻又变为了看着自己那手上的水壶,陷入了沉思。
“嘿,看来聊的挺火热啊?”
“兄弟你谁...我靠。”里奥站起来,看着面前那名现在有点发福,却依然不能掩盖饱经风霜的皮肤的小麦色的南美裔翘胡子男人,此刻他穿着OCP迷彩基地服,并外搭一件IOTV GEN4背心看着几人。
“我的老里奥,你要这样的话我得说你上次还欠我一瓶啤酒钱没还。”男子扶着额,并看向几人。“顺便一提,老丁,啥时候几人聚一下?”
“嘿...”查尔斯呆呆的站在那,看向对方。“这不是...我靠,胡安你也来了?!”
“货真价实,反正我肚子里又不会蹦异形。”胡安摆了摆手。
“哦哟,老兄,好久不见,想死你了兄弟!”查尔斯上前去,给了胡安一个拥抱,随后松开。“你不是说在墨西哥出差吗最近?!”
“hmm....怎么说呢?活干完了,顺便也是来帮帮某人镇下场子和陪几位老兄弟...”胡安看向约翰。“我亲爱的老詹姆斯,第一次嘛...难免,这块情况确实艰难,要不然也不会有我们的人死去,我们也不会因为同一种目标站在这...总之,看开点。”
“胡安...”约翰缓缓开口道。
“什么?”
“这种事已经很平常了吗?”
“...你要知道,上个世纪内这里大家伙都曾是一家亲——然后因为各种事情,反正这里的人肯定也不想在搞什么第三次‘车臣’内战等这种玩意的参与的啦...反正这些村庄里的人虽然也去镇上或进城。不过他们在东乌和黑俄罗斯之间,是宣布了暂时独立了的——在这两者边界之中。”胡安摆了摆手。“你要说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也不干——为了这一点边界线的屁事?见鬼去吧,我要搂着我家玛丽吃烧烤的...”
“然后呢?为什么会像今天这样。”约翰看着胡安。
“...因为我们也曾交涉过——但因当地各乡间的政策缘故,我们只能是成为巡逻队的形式,全天在周边观察援助。”胡安叹气道。“但问题就是,这里步行的话还是太广阔了。加上一些意外,这里时常不出事才怪。”
“意外?”
“你们的任务还记得,对吧?反正就那么几个人知情,不过我不会和他人说的。”胡安注视着约翰。
“对的,我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了。”
“...待会详细的我发你们几个ATAK上,你们要知道——自从村庄间成立中立联合体并暂时独立后,本来还算可以的,但你也知道,内战时期的事情...包括旧普里皮季亚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后呢?”
“最近阿尔卡斯到诺森德林地区,我们发现前当地流民和被遗弃军队组成的‘列诺弗’自由兵团——我们更喜欢叫他们强盗一类,反正就是,为了扩充势力,去最近周边这些地方想办法采取控制和挖年轻男女性当预备人员,至少能为了自己势力变得能在当地战乱环境上,在谈判桌上分到块自己的‘蛋糕’...”
“然后呢,他们有的没答应?”
“对的...反正就是,恼羞成怒。加上他们倒是觉得应该来点威慑——毕竟这帮前兵痞可没有太多道德观念。顺便很抱歉这么说...因为肯定找不到告诉你们的渠道——在这周围巡逻的一支六人侦查小队已经失踪十七个小时了...我们最后指发现了沾血的狗牌...没办法,自从‘卡斯托蓝’24小时事件以来,那些高层老头变得过于小心翼翼...”
“谢谢,这些足够了,胡安。”约翰看着那女孩被抬上支奴干,看着已经火烧云的天空,心理满不是滋味。
突然,另一种螺旋桨的声音传过来,众人抬头一看,一架隐形黑鹰直升机开始降落在另一旁的地面上。
“这些是?”查尔斯看向胡安,皱了皱眉头。“他们怎么会来?”
“综合评估后让这群人来了。”胡安默默注视着眼前一群用黑夜迷彩的准军事人员。
“他们是谁?”约翰看着从黑鹰上下来的其中一位,背着供弹背包,穿着全套黑色IOTV的护甲套件,并身上着一层防爆服,手持一把PKP并头戴玻璃面罩FAST的男子;不由得对着这么一套过于笨重的装备,不禁皱起眉头。
“[贝奥武夫]特别支援中队。”胡安叹气道。
“[白港七号],这里是ECHO-1 [摆渡人];我方单位已抵达,现已准备就绪,完毕。”
“收到,ECHO-1,撤离其他支援人员,注意识别[风信子]特别行动小组。”
“收到,正在撤离其余人员,完毕。”
“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胡安拍了拍在一旁一言不发,注视着支奴干的约翰肩膀。“老兄们,回头再见,我还有活要忙。”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向支奴干。
“再会...胡安。”查尔斯和其他二人注视着支奴干的后仓门缓缓关上,随后逐渐消失在那仿佛燃起血色火焰的云海之中。
“所以...[贝奥武夫]中队来这里干什么?”里奥看着其中一名队员——那位戴着EXFIL盔,手持着加装PMAG 40rd的G36C步枪,面无表情的用测距仪监测距离的观察手。他此刻正和另一位把风速仪放在一块石头上,在笔记本上计算风速的观察手交流着。
“不关各位[风信子]的成员们的事。”突然,一位戴着M50防毒面具和黑色FAST CARBON盔的蒙面男子径直走来,挡在约翰等人的面前。
而在面罩嘴部上,明显用喷漆喷上去的,在有蓝调色彩的微弱光照下——那抹略让人感到战栗的血红色骷髅嘴部图案,说明此人不是等闲之辈。
“...伊森?”查尔斯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这种时候他们派你来是干什么?”
“抱歉,丁。”伊森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综合考虑的结果。”
“天哪...非得动用你们吗?”里奥皱着眉头,难以理解的看着面前这些人;可以说,如果有人要和他们这群从“厚度”上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硬碰硬;哪怕在不对称环境下,也绝对会被他们这种几十年如一日的优秀作战干员,用这套火力充沛的配置在近距离射成筛子。
因为当派出[贝奥武夫]这种适用于正面治安作战,且具有指引打击能力的特殊小组时。恐怕也意味着这片即将被“清扫”的区域——几乎彻底没救。
“我们别无选择,我亲爱的老马修。”伊森看着面前的三人,无奈的神情下又埋藏着麻木。“新消息是,之前那些六人侦查小队...在遭遇这些人数众多,且具有火力载具单位的情况下。”伊森顿了顿,又咽了咽嗓子。“目前只找到三名被德什卡打成肉泥,或者是拦腰打断的不完整尸体。”伊森叹了叹气,拍了拍对此难以置信的里奥的肩膀。“还有三名人员。下落不明,况且,我们得到消息,这队人打算后续继续从西南方向朝另一座村庄进发。”他又看向同样无奈的查尔斯。“我们别无选择。”
“所以...派你们来炸掉这片地方?”查尔斯摇了摇头。“天哪,搞什么...”
“什么?”约翰一听到要炸掉这片地方后,便立刻起身走向[贝奥武夫]小组那几人。“确认吗?炸掉这片地方?”约翰难以相信,就这么处理了。
“约翰...”里奥试图上前劝阻,却被查尔斯拍了拍肩膀。“我靠,搞什么?”里奥皱了皱眉,转过头来。
查尔斯的面无表情的看了里奥一眼,随后又看向远处的约翰。
“靠....”里奥低声骂道。“要是出事了你上去劝。”
“我会的。”查尔斯点了点头。
“这是命令,这位素不相识的先生...”伊森摆过头去,试着躲开约翰那尖锐的眼神。
“如果还有平民在里面怎么办?”约翰带着一丝怒气问到。
“抱歉,先生;上级决定。”伊森试着保持平静的语气。“加上已经错过最佳抢救时间了,我们只能这样处理了。”
“看到刚刚那女孩没?她那可怜的家人可他妈的还留在村庄内!”约翰此刻已经怒不可揭的喊道。“我们是联合国派来维和的!不是该死的刽子手...”
“混账!你的意思是带着其他战士的生命危险,然后冒着去牺牲一堆人,还可能保不住周边地区村庄的风险直接和他们交火?!”伊森再也顶不住责怪,随后一股火涌上心头后,也怒吼道。“我们只能这么做!要不然牺牲的就不会是这一小片地方了...”
“靠...约翰,冷静。”里奥见状,立刻拉住那把枪挂在身体一旁,想给对方一拳的约翰。“你知道这解决不了现在的根本问题...”
“老兄,这不关你事...”约翰此刻一边压着怒火试图让自己重新镇静,自己却对此忍无可忍。
“约翰,现在我们只能继续任务。”查尔斯也此刻上前,拉住约翰。“听着,现在都已经别无选择。”
约翰将那最后一口怒火咽下,随后试着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宁静;最后不得不叹了口气。因为这一切已然无法挽回。
“抱歉...老兄。”约翰摇了摇头。
“没事,这里因为战乱,什么都有可能。”查尔斯低下头。“你可能得习惯一阵子。”
伊森见状,也气消了许多。随后看着对方,朝约翰伸出了手。
“抱歉老兄,我刚刚也有点吵了。”伊森真诚的看着约翰。“实在抱歉,叫我伊森就好,你呢?”
“约翰。”约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握了握手。“你好,伊森。”
“约翰...”伊森回忆道。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对方。“你是在地面分局干活那个?”
约翰听到对方知道自己的原单位后,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们前往地点的时候获得了对你们的档案访问权。”伊森耸了耸肩。“反正我们除了官方人员,也几乎没人得知队内个人信息。不过...你真的是那个[愚者]?”
“那已经是过往之事了。”约翰叹气道。
“没想到你们的传奇还挺多。”伊森笑了笑。“不过其实我挺好奇的,以你的能力,按他们的话来说——你应该早去海豹或者三角洲了;为什么还是呆在MARSOC,情怀?”伊森打趣道。
“我没想过那么多。”约翰摆了摆手,显得对此类话题很抗拒。
“也是,不过你依旧后来去地面分局了。”伊森叹了口气。“感觉这里如何?”
“没有战乱的话,我想在这里睡一觉。”约翰同样叹气道。
“怀念之物已成过去。”伊森摇了摇头。“这里还没分裂的时候,我就去过几次旅游。”伊森无奈的笑了笑。“很有感觉,但可惜战争受伤的依旧是普通平民。”
“是。”约翰同样的无奈道。“没想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里,是端着枪...”
“好了,约翰。”查尔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们该走了。”
“再会...”约翰摆了摆手。
“...希望下次见面你们也能没事吧。”伊森目送着几人重新踏上征途。
“老大,目前指令?”米兰达拍了拍对方肩膀。
“继续干活,小伙子们。”
“约翰,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冲突的。”查尔斯看着对方。
三人走在仿佛置于自然蓝调滤镜的天空之下。
旁边的金色小麦也在此时,被染上那一抹淡蓝。
这坚硬的仿佛被无数人踏过的土地,从这块没有延伸到几人视野所能看到的极限。
仿佛在这田野之间没有尽头。
这里非常寂静,
曾经是。
也曾充满希望。
约翰一言不发,把挂在CPC背心侧方的M4 BLOCK2重新端在手上。
“老兄...听说你来这里,也是因为一些事?”里奥好奇道。“什么时候说下?”
“能不是现在吗?”约翰苦笑道。
“等你想说的时候。”里奥咧了咧嘴。
太阳逐渐下去。
那抹蓝调也即将变化为由浅到深蓝。
几人走在荒野的殊途之上,
在那地平线之上。
人会去往何方?
没人知道,没有人关心。
但此行目标点即将愈来愈近。
三人走在许多人踏过的土地上,
曾经这里有马奔腾着向前跑去。
也有无数夕阳下的少年们的嬉笑之声。
也有不经意间的轰鸣声。
却在此刻化为过去之事。
“[摆渡人],这里是[暴食]。”通讯中传来带着有些干扰的交流音。“我方空中单位已入场,预计3分钟后到达。报告起始坐标。”
“[暴食],这里是[摆渡人]。”伊森接着对方的话说道。“我们已进入预指引打击位置。正在等待。”
“[摆渡人],这里是[暴食],预计1分钟后到达,准备抄收线报,完毕。”
“[暴食],这里是[摆渡人]。注意抄收线报:网格NB 44123 67985,目标为被打击过的东欧村庄;周围50米净空,周围无特殊目标。”伊森看着远处那愈来愈浓的烟雾升入深蓝的白云之中。“航向220,由南向西进入。CCRP投弹并进行扫射,激光码0695。后续脱离左转航向160度。通讯不变,我方将在投弹十秒前开始照射,直至命中;备案为吊舱自主或GPS导向,完毕。”
“[暴食]收到。”
“卡洛斯,准备拿激光笔照射那片区域。”伊森转过头去,注视着卡洛斯。“该你上场了。”
“ECHO-2乐意效劳。准备照射。”卡洛斯无奈的笑了笑,将激光笔从自己的BISON腰带中取出。
现在,只需要等待时机。
一个“猎人将猎物捕获”的类似时机。
“ECHO-2,开启照射。”
随着IR黑白热成像的画面中,浮现出地上一群头盔上的IR指示灯频繁闪烁的热源目标和一条不可见的激光线条后,在一阵轰鸣声下,一架F/A18C由西至南入场。
“[摆渡人],看见你们了,正在打击目标。”
随着那机腹上仿佛有什么落下之时。
对于还在村庄内进行屠杀之人,意识到事情不对时。
事情已然不可挽回。
随着那一瞬间,一切的动作都变慢了。
然后,一阵响彻云霄爆炸声响起——还有那逐渐暗下去的天空之中突然亮起火光。在热成像之中,许多热源目标已失去活动迹象。
“打击效果待确认。”[暴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内传出。“正在扫射。”
随着密集的,和令人鸡皮疙瘩密布的“撕布机”声响震撼着[贝奥武夫]小队的耳膜。一切又重回临时的宁静。
“确认击杀。”伊森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情况。“敌方活动迹象渺茫。感谢付出,[暴食],可以返航。”
“收到,正在返航。”
随着那引擎轰鸣声的消失,一切重回往常。
但已然和过去不同。
这里已经失去一切。
伊森看着远处火光漫天的村庄,叹了口气,朝着通讯频道内讲话:
“[五月花],这里是[摆渡人],地面威胁已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完毕。”
“收到,[摆渡人],任务完成,返回吧。”
“[贝奥武夫]随时预备。”伊森冷冷的回复道。
而此刻,伊森又回望了眼这片地方。
这片原本因是众多人的和谐家园,
却在此刻成为燃起罪孽之火的人间炼狱。
这里不久的将来也许会有人来追念。
也有可能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无人知晓,
但曾有人在乎过。
伊森注视着这片火海,
光逐渐不再照射在他的身旁。
取而代之的是夜幕降临的黑暗。
今后是否有人会来怀念过往?
不乏有回望过去之人,
但此刻这片地方却承担上不该承受之伤痛。
往日已不再。
这里已然为永恒。
燃起的罪孽之火反射在他的目镜上。
也许是心悲哀悼,又或是麻木不仁。
他注视着面前的景象。
仿佛有无数亡魂之悲声涌入脑海。
并不断的重复着没人愿意接受的问题:
“为什么?”
没人能鼓起勇气,完全直面这个问题。
但此时此刻,
他需要保持冷静。
他是领导者,他要让剩余之人能够活着。
并以“摆渡人”之名义令亡者安息。
“全体人员,任务完成。”伊森转过头来。“准备撤离,在此之前原地待命修整。”
“呼...总算完工了。”艾莉丝长舒一口气,并用屁股的力带动自己向后仰,坐在土地上。
“计算个方位角就像是要了你老命似的...”卡洛斯看着艾莉丝,白了个眼,一边又持着自己的MK17,把上面的G33翻倍瞄具翻过来,和自己EXPS3全息的图像叠加,警戒着东北方向。
“要你管,[公牛]。”艾莉丝朝一旁啐了一口吐沫,没好气的看着对方。“就你严肃。”
“小姑娘家...”麦克叹了口气。随后用手拍了拍,试图安慰这位虽然表面不在乎并盯梢着远方;但此刻较为无奈的大块头。
“没事...等支奴干来吧。”卡洛斯无奈的笑了笑。“我也没啥感觉,兄弟。”
“队长,[风滚草]什么时候到?”德米特里将自己手上的PKP的脚架架设在一块石头上,看向伊森。
“预计还有10分钟。”伊森用手掌的大鱼际部位拍打着那包万宝路,使其有一根烟刚好能被拿出;随后伊森拨动手中的Zippo打火机的棘轮;摄取了一口尼古丁。“等着吧。”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在继续盯着哨前想了想,说到:
“无所谓了,不过不介意的话,给我也来一根。”
“[摆渡人],这里是[风滚草],正在降落。”
随着轰鸣声响起,一架黑夜迷彩的支奴干缓缓的降落在远处的金色麦田之上。
而现在,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无论是亡魂还是生者。
伊森闭上眼睛,一边心中默默祷告着誓词,一边将手中的那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金属十字架项链放在地上。
支奴干的引擎仍在不断的轰鸣着。
也变相告诉伊森时间已经不多。
“Riposa in pace.(安息吧)”伊森将十字架放在地上。随后走入舱内。并最后回头看了眼这个地方。
这个原本应让生者安居乐业的,曾是乐土的废墟。
“[白港七号],任务完成,请求返航。”
“收到,[风滚草],立即返航,等待下一步指示。”
随着舱门逐渐升起,关闭。
支奴干升起,并逐渐消失在了如血夜凝固的黑红一般的夜空之中。
一切重回寂静。
“呼....距离还有多久?都快累计走一天半了兄弟.....”里奥一边用自己卫衣上的袖子擦掉脸上的汗水,一边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我脚没起水泡,也是个奇迹...”
“快到了...就别抱怨了,老兄。”查尔斯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JPC背心上胸口位置前的RDC板打开,看着标注的路途位置。“明明就是这里啊...”
“看样子是的...”约翰也看了眼自己的三星手机板。“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线人位置。”
当三人抬眼之时,一辆运载牲口,后方盖着布,并发出粗糙音质的羊叫声的老式货车停在一旁的柏油路大道上。
“我靠...这么奔放?”里奥看呆了。“不是哥们...”
“...还挺会整活。”约翰上前去,翻开一角破布——全是仿真模型假羊。“至少我们不用闻羊粪味了。”
“看来也是...就是这了。”查尔斯走到驾驶位巡视了一圈,结果没人。“嘶...人呢?”
“别动。”一声带有俄语弹舌,却较为标准的英语在众人的背后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M51夹克,手持一把AK105的标准斯拉夫中年男子,一边保持着距离,一边瞄准着用犀利的眼神注视着几人。“口令?”
“暮光来临之时?”查尔斯脱口而出。
“必先经历黑暗。”这位斯拉夫男子把枪放下,并重新把武器保险打开。“叫我尼基塔就行。我们走吧。”
“尼基塔?听起来挺熟悉的。”约翰顿了顿,自言自语道。
“怎么,要不要我让你们交个在附近找到的物品和5000卢布再上车?”尼基塔没好气的说道。
“我可不想坐时空列车去往塔科夫,”查尔斯咧了咧嘴。“好了,我们走吧。”
“保证你们到达目的地。”尼基塔也回了个笑。“好了,天都黑了,赶紧走吧。”
“靠...怎么还有一股羊粪味啊。”里奥吐槽道,但还是最后上了车的后座。
随着引擎声的发动,货车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3个月前
东乌克兰
新基辅
某处警察局内
约翰坐在审讯室内,手被手铐铐住。
此刻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在指缝间玩着手上的五美分硬币。
直到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他才停止这一动作。
“叫我列洛托夫就好。”列洛托夫出示了自己的东乌国安局的证件后,随即坐在座位上,穿着黑色M65版型夹克,注视着对方。“证件上的名说你叫阿列克谢.不过以我过往的直觉来看...”他突然凑近脸来,冷冷的注视着对方。“这明显是个假名字。”
约翰轻蔑的笑了笑,随后碰上对方的眼睛。“你的直觉很准确啊,警探?”
“别用这个称呼我...”列洛托夫捎带怒色,随后退后,点起一根雪茄。不过肺的吸了口后,将烟吐到约翰脸上。
约翰稍微咳嗽了一下,随即又注视着对方。“看来你想问点什么。”
“在我们能看的一清二楚的‘私法制裁者抓贼游戏’,我们看见你这家伙,似乎和一位疑似跟黑俄有联系的潜在间谍跑上同一辆列车了嘛?”列洛托夫闭上眼,随后,又走到约翰旁边,手放在对方肩膀上。“我到想知道...你究竟是谁?”此刻,列洛托夫注视着面前这位面不改色,依旧坐如泰山的老中情局干部,愈发的怀疑道。
“你们无权知晓。”约翰稍微打了个哈欠。“这可能有点涉及外交哦...”
“去你妈的...”列洛托夫一把扯住约翰的衣领。“别跟我耍花招。否则...”
“怎么,打我一顿?好啊,我很期待呢...”约翰无视着对方,反而看向一旁的仙人掌盆。“可惜你们这间养不了风信子。”
“你他妈...”列洛托夫被惹怒至极时,敲门声令其停止了动作。
“谁在那?”列洛托夫看向门口。
“是我,副局长。列洛托夫,这次有事...你先出来吧。”
“副局,这...”
“这是命令。”
“算你走运。”列洛托夫狠狠的瞪了眼约翰,随即走出门外。
不过一会,一名略带银丝,脸有些发福的秃头中年男子走进询问室。
这么男子便是约翰.斯科特.詹姆斯的朋友,多年以来的得力后援和名义上司——弗兰奇.维多。
“约翰。”弗兰奇坐在位置上,注视着对方。“你会想听听的,你要重新出山了。”
约翰在恍惚中,将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默默的注视着缝隙中的昏暗灯光下的柏油路,思绪万千。
他不是圣母,也曾在最危险的境况下厮杀着。
但此刻,今天的事情也算给了他一些震撼。
他恍惚着,注视着那破布漏洞中的星空。
不知有多少亡者,此刻飞向了这片天空。
这一切已经发生过了,现在最重要的,也许是专注于自己的任务吧。约翰这么想着。
“欢迎来到诺森德林,詹姆斯。”约翰在脑海中对自己暗中说道。“别忘了你为何而来。”
“嘿...老约翰,你看上去有些面色不大好。”里奥担忧着看着对方。“反正还有一段路要到,你不妨休息下?”
“还有精力,不算太累...”约翰摇了摇头。随后继续注视着星空。
“你目前是能够最佳休息调整的时间...睡不着嘛?”查尔斯微微睁开眼。“被你俩都吵醒了...”
“嘿...我倒是有歌能帮助你们睡眠,你们要听吗?”尼基塔看着几人。
“随便了,来一首吧。”
随着尼基塔将磁带放入仪表处的某个装置内,一首来自前CCCP,某个中亚朝鲜裔的著名摇滚歌手——维克多.崔的《夜如此寂静》的前奏从扬声器中传来。
约翰闭上眼,听着前奏,意识逐渐模糊。
而在此刻,崔带着浑厚的嗓音开始唱歌:
Крыши домов дрожат под тяжестью дней,
屋顶在白日的重压下颤抖着,
Небесный пастух пасет облака,
飞天的牧童赶着云团,
Город стреляет в ночь дробью огней,
城市将一梭梭光射进黑夜,
Но ночь сильней,
夜却黑得如此深沉,
ее власть велика,
威力无边,
Тем, кто ложится спать,
那些躺下睡去的人,
Спокойного сна,
祝你们晚安,
Спокойная ночь,
夜是如此静寂,
Тем, кто ложится спать,
那些躺下睡去的人,
Спокойного сна,
祝你们晚安,
Спокойная ночь,
夜是如此静寂,
Я ждал это время,
我盼了这时辰许久,
и вот это время пришло,
它终于来了,
Те, кто молчал,
曾经缄默的人们,
перестали молчать,
不再沉默,
Те, кому нечего ждать,
那些无所顾忌的,
садятся в седло,
坐上鞍子,
Их не догнать,
追不上他们了,
уже не догнать,
已经无法追上,
Тем, кто ложится спать,
那些躺下睡去的人,
Спокойного сна,
祝你们晚安,
Спокойная ночь,
夜是如此静寂。
旧日之物已经化为回忆。
而活着的人要替生者传达执念。
约翰想起了那片村庄,
那片原本生者享乐;
却变为地狱的村庄。
但此刻,这些便是他们存在在这的原因。
[风信子]的花语将会带着希望传到远方。
“祝你们晚安。”约翰这样想着,便彻底睡了过去。
除了车行驶在公路上的声音,已别无他物。
夜如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