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严的话让武藏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紧身衣因为充气过度，布料绷得发白，领口的边缘已经翻起来，露出里面一层更薄的衬里。
而且天上一直有记者骑着比比鸟用摄像机拍摄这边。
“你少胡说八道！”武藏嘴上这么说，但手还是悄悄按在腰侧，把助力系统的功率调低了一档。
紧身衣背部的鼓胀消退了一些，胸口的布料也松弛下来。
但就是这一减速，陈严又领先了半个身位。
武藏咬牙，对阿柏怪使眼色。
“毒针攻击！”
阿柏怪立刻明白了。它没有冲向陈严，而是在陈严后面再次喷出毒针。
陈严侧身躲开。
但这次毒针密集得多，他不得不连续改变方向。丑丑鱼也跟着他闪躲，速度明显下降。
岸上的观众只看到水面上不断有细小的水花溅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严和丑丑鱼的体力消耗得很快。
躲闪比直线游泳累得多，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臂划水的频率也不如之前稳定。
丑丑鱼在他身边，呆滞的眼睛里似乎有些着急。
它拼命摆动鱼鳍，想要保护陈严，但它没有战斗经验，不知道怎么应对阿柏怪的毒针。
一根毒针扎中丑丑鱼的尾巴。
丑丑鱼身体一颤，速度立刻慢下来。
陈严回头，看到丑丑鱼尾巴上出现一小片紫色，动作也变得僵硬。
“丑丑鱼！”
他转身往回游。
就在这时，阿柏怪冲过来。它的蛇身缠住丑丑鱼，用力收紧。
丑丑鱼发出细小的叫声，拼命挣扎。但阿柏怪的紧束太有力，它的身体被勒得变形，鱼鳍完全使不上力。
陈严游过去，伸手抓住阿柏怪的尾巴，用力扯。
阿柏怪吃痛，转头要咬陈严。
陈严不躲，手臂发力，直接把阿柏怪甩了出去。
阿柏怪的尾巴像是被巨钳蟹夹住一样剧痛，身体在水面上划过一道弧线，砸进几米外的水里，它不得不松开丑丑鱼。
丑丑鱼挣脱出来，陈严立刻放开阿柏怪，抱着丑丑鱼往后退。
“阿柏怪，回来！不要管他们了！”
武藏喊了一声和阿柏怪加速往前游。
武藏和阿伯怪瞬间领先。
女记者兴奋地对着话筒：“观众朋友们！经过激烈的追逐，现在比赛中又出现了意外！陈严教练的丑丑鱼被阿柏怪的毒针击中，陈严教练会选择放弃比赛吗？”
陈严低头检查丑丑鱼。丑丑鱼的尾巴还肿着，紫色的毒素在皮肤下扩散。它的身体软软的，鱼鳍都耷拉下来。
但丑丑鱼还是扭动身体，想要继续游。
陈严抱住它浮出水面，从腰包里掏出伤药和解毒药。
他拧开解毒药的瓶盖，倒在丑丑鱼的伤口上。
紫色的毒素迅速消退，他又喷上伤药，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丑丑鱼渐渐恢复活力，尾巴能摆动了。
陈严感慨自己系统抽的东西都是小物件，但这种时候确实实用。
“你受伤了，跟在我后面游泳。”
陈严把丑丑鱼放在自己身后。
“躲在我划水形成的水流里，阻力小。慢慢恢复，别着急。接力比赛这只是开始。”
丑丑鱼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武藏回头看了一眼陈严和丑丑鱼又开始游了，但速度明显慢下来，比之前慢了一半。
她笑了。
“我要赢一个健身教练，轻轻松松嘛~是吧，阿柏怪？别管他，我们快到了。”
阿柏怪点头，加速往前游。
陈严看着武藏和阿柏怪越来越远。距离在拉大，从两个身位变成五个，变成十个。他手臂还在划水，但心里清楚，这个差距很难追了。
他只能尽量缩小时间差，后面交给小智和走路草。
丑丑鱼跟在他身后游。水流很平缓，它不用费力气，身上的伤口也不再疼。
它看着陈严的背影，看着他在前面划水，偶尔回头看一眼它，放慢速度等它跟上。
这种感觉很熟悉。
它想起来很久以前，母亲也是这样带它游泳的。那时候母亲美纳斯，身体很长，游在前面，帮它挡住水流。它跟在后面，只要摆动尾巴就能往前，一点都不累。
这种温柔的感觉简直就是——妈妈的感觉。
它是家里最大最淘气的孩子，经常自己游出池塘，去湖边那些钓鱼的人旁边偷吃鱼饵。
有几次被钓起来，那些人看到它，皱眉头说“好丑的鱼”，然后把它放回水里。
它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直到有一次。
那次它又被钓起来。钓它的人穿着制服，胸口有个红色的字母R，那个人也放了它游回家的。
现在它知道那些人跟踪它，找到了族群的藏身地。
它不敢再见母亲。它怕母亲知道是它引来了那些人。它也不敢再留在族群，它没脸见它们。
所以当陈严救了它们族群的时候，它主动游到他面前，让他收服自己。
不是因为他救了它们。是因为它没脸再面对它们。
它假装喜欢他，假装愿意跟他走，其实只是想逃离那个让它愧疚的地方。
但现在，它跟在他身后游泳，看着他放慢速度等它，看着他给它喷药，看着他因为它受伤而回头，抱着它躲开那些人的攻击。
而现在，这位训练家因为它的受伤也可能会导致失去他的“家”。
也许它只是灾星，就是因为它才导致这位人类训练家的灾难。
“丑丑鱼，打起精神！不舒服地话，一定要告诉我，我会马上把你收回精灵球的。”
陈严感觉速度不对，往后一看就发现丑丑鱼走神，担心的提醒丑丑鱼。
丑丑鱼突然一惊，从思绪里惊醒。
它突然想，如果它也能游在前面就好了。
如果它能像母亲那样，游在最前面，帮他挡住水流，挡住那些毒针，保护他的一切。
它不想再躲起来了。
陈严正在往前游，突然感觉身后水流不对。他回头，看到丑丑鱼不再跟在他后面，而是奋力游到他身边，和他并排。
“丑丑鱼？跟在我后面，你还在恢复——”
丑丑鱼没听。
它贴近他身体，用鱼唇拉开他裤袋的拉链，把头伸进去，叼出一块闪闪发光的鳞片。
陈严一愣。
那是美丽鳞片。他随手放在裤袋里的，从系统抽的，也没有时间研究怎么使用。
陈严没想到丑丑鱼居然留意自己随意放在裤袋的美丽鳞片。
它看着他。
陈严看到它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呆滞的空洞，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燃烧。
“诶？难道？”
丑丑鱼张嘴，把鳞片吞下去。
白光。
虽然陈严让青绿将小拉达进化来急救，看过碧蓝已经进化的卡咪龟，但是他其实没有近距离看到过宝可梦进化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丑丑鱼进化了。
白光从丑丑鱼身上爆发出来。
他感觉到水流在震动，有东西在光里变化，变大。
美纳斯身姿修长曼妙，如优雅的海蛇翩然游弋。奶油色的躯体光滑柔韧，自修长的头部至卷曲的尾尖勾勒出流水般的曲线。华丽的长尾，蓝粉相间的鳞片如宝石般璀璨，在水波中摇曳出绝世风华。
陈严看着它。
它看着他。
然后它转身，游到他前面，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往前游去。
它游得很快，但不急。它回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身体在水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陈严反应过来，立刻划水跟上。
这一次，水流阻力小了很多。
美纳斯游在前面，帮他挡住了大部分水流。他只需要划臂，就能轻松往前，速度比之前快得多。
美纳斯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能跟上。
“全力冲刺吧！美纳斯！”
陈严笑地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