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城远很厌烦这种话说一半藏一半的沟通方式。
因此，在真嶋智也明确表示按照校规他“无法告知”后，他便直接提出了购买申请，而结果也和他事先的预想一样。
“你应该是坂柳有栖同学吧，”真嶋智也准确地叫出名字，再次确认：“你确定要使用点数来购买情报吗？”
“真嶋老师，还是先给出一个报价吧。”
羽城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偏头，将问题再次交回去。
他不意外对方知道坂柳有栖的名字，即便真嶋智也可能从未见过理事长的女儿。可作为A班的班导，能提前拿到自己班内学生的个人资料，这是再合理不过的操作。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每年开学前，新年级四个班级的班导都会收到一份关于本班学生可供参考的详细档案。
他们这些班导通常会从中圈出几位需要特别关注的对象——或因其优秀，或因其特殊。
而“坂柳有栖”这个名字，无疑是真嶋智也名单上需要留意的其中一位。在面试官的评估结果中，她除了体育能力和团队协作力之外，学力、智力、判断力均被评为顶尖，是少有的“3A级”学生。
“使用点数购买……是什么意思。”教室前排，有学生小声嘀咕。
尽管聆听了全部沟通内容，单仍然有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就是字面的意思，”葛城康平拖着下颌思索：“真嶋老师先前明确说过：‘只要是学校内拥有的东西，没有什么是无法用点数买的。’
那么，尚未告知我们的‘隐藏规则’，本身也是学校所拥有的一种‘东西’或‘信息’。”
真嶋智也赞许的目光再次投向葛城康平，这也是一位‘双A级’学生，同样值得他关注。
“这句话原来可以这么理解吗？我还以为只是广义的点数消费能力的解释呢。”
“开学的规则讲解，或许正是想引导我们停留在那种宽泛的理解上。包括坂柳同学刚刚提到的：之后点数汇入多少的问题，老师也没有否定。”
“可既然价值考核与下个月汇入的点数相关，那这份情报的售价应该不会低吧。”
……
教室内产生的低声讨论，并不影响羽城远与真嶋智也的交涉。
“五十万点数，我可以告诉你们即将面临的考核是什么。”顿了顿，又报出第二个价码，“而一百万个人点数，我则可以告诉你们——所有在入学阶段被校方禁止直接告知新生的核心情报。”
空气安静了一瞬。一百万点，相当于初始点数的十倍，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新生咋舌的数字。
一些明事理的学生听到后，已经开始准备凑钱了，但……
“那算了。”
没有犹豫，没有任何试图讨价还价和征集其他同学点数的意愿，羽城远干脆利落地终止了交易行动。
“……”
真嶋智也有些惊愕，往届A班的学生发现点数用途并购买情报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他们即便会讨价还价，最终也多半会选择接受，如此彻底的拒绝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真是让人意外的回答。”真嶋很快收敛神色，轻咳一声，“好吧。如果之后你们改变主意，或者凑齐点数，交易仍然可以继续。报价不会更改。”
他将视线从羽城远身上移开，重新面向全班，“好了，关于规则，还有没有其他问题？留给提问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之后，教室内又陆续有几名学生举手提问。
有尝试套话的、也有正常询问毕业去向的问题，诸如‘百分百就业率和升学率是不是真的？’、‘以及保送某某大学的传闻真假？’之类。
至于得到的答复自然也是肯定的，但无一例外都附带同一个前提条件——‘顺利毕业’。
而这一次，经历了“点数价值考核”、“情报明码标价”等一系列冲击后的A班学生，却鲜有人认为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条件。
“看来你们已经没有其他问题了，那么我们五十分钟后在体育馆举行的开学典礼再见，祝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校园时光。”
真嶋智也等了几秒，见无人再举手，便不再耽搁。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教室，不做半点停留。
随着班导的离去，教室里的氛围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羽城远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握紧了倚在桌边的手杖。
撑着杖柄，他准备动身前往体育馆参加开学典礼。原因无他，以这具身体的行动速度和对人群的适应能力，提前出发才是明智之举。
然而他还没有要起身，桌边便已然围上了不少人，其他人则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显然在等待这边的对话结果。
第一个礼貌问话的是先前存在感不低的光头同学——葛城康平。
“坂柳同学，请问你刚才那么果断地拒绝交易……是已经有了其他更好的打算，或者发现了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吗？”
他的问题代表了许多人的疑惑，用点数购买关键规则，完全是一条捷径，可提出的人却放弃了。
“五十万、一百万的点数，平摊到每位学生身上并不算多，但马上就让大家都取出一部分刚刚到手的点数，在彼此几乎还是陌生人的现阶段，这种做法对班级的凝聚力并无益处。”
在所有人点数刚刚到手、对其价值和后续获取方式都还完全陌生的第一时间，就自作主张地让他们掏出其中相当可观的一部分，即使收获的利益可能远大于付出，心里也难免会留下芥蒂。
“坂柳桑原来是在为大家考虑……”一位女生轻声感叹，在她眼中的坂柳有栖(羽城远)，其娇小的身影已经渐渐高大了起来。
“过奖。”
站在羽城远的角度，这固然是部分原因，但并非全部……毕竟他还有一个更直接的信息来源。
这些关于学校核心规则的问题，他大可以丢给真正的坂柳有栖去解决，对方作为这所学校理事长的亲生女儿，理应知晓不少内部信息，就是不知道那家伙好不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