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当林木踏进D班教室时,扑面而来的不是往常那种半死不活的氛围,而是一个人在焦躁不安的解释声。
“……我真的没主动惹事!”
须藤健站在座位旁,红发像炸毛的狮子一样根根竖起,同时对着围在周围的同学摆手解释,声音因为急切而带着几分恼怒:
“对方可是有三个人!是他们先过来找碴的!”
平田洋介站在他身边,眉头紧锁,一只手按在须藤肩膀上试图安抚。
池宽治和山内春树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栉田桔梗双手交握在胸前凑着热闹。
林木慢悠悠地晃到自己的座位。
白色短发垂在额前,嘴里叼着半根草莓味棒棒糖,今早刚拆的,同时草莓口味的库存又少了一根呢。
他把书包放在桌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一脸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
又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D班真是消停不了几天就要出事。
他用余光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自己隔壁的座位上。
少女缩着肩膀,背挺得还算笔直,却又想要把头埋得很低。
她戴着那副标志性的红框眼镜,粉红色的刘海几乎遮住半张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内向且孤僻的感觉。
自己无聊的时候也会留意一下自己的这个十分弱气的同桌。
通过观察发现,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基本没有什么朋友。
上公开课的时候也是独来独往,自己都有些羡慕她的生活了,毕竟这种生活正是自己想要的人间透明啊!
由于须藤健在她旁边不远处的座位上坐着,还在继续大声的说话,诉说着自己的事情。
此时的佐仓她像只受惊后随时准备躲起来的鹌鹑一样。
林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之后便自然地移开了。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
茶柱佐枝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
她把教案往桌上一放,视线平静地扫过全班。
那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多停留一秒,却在扫过须藤健时,微微顿了一下。
“今早收到正式通报。”
“C班篮球部成员向学校控告,我们班的须藤健同学,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对他们实施单方面暴力,致使三人受伤。”
教室里的空气一时间凝固了一般。
茶柱佐枝顿了顿,随后继续陈述:
“事件发生在6月30日18时左右,地点是特别教学楼3栋。
受害人是一年C班石崎大地、小宫叶吾、近藤铃音三人,施暴者为一年D班须藤健。”
“哐当——!”
坐在教室后排的须藤健猛地拍桌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红发倒立,双眼瞪得像铜铃,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是正当防卫!”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咔咔作响:
“是那三个家伙嫉妒我被选成首发队员,故意堵我挑衅!
他们先动的手,我才反击的!我根本没主动打他们!”
茶柱佐枝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平静,且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我知道你的说法。”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但没有证据。”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钉进须藤健的胸口:
“如果有目击证人愿意出面,或许还能反驳C班的控告。否则。”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
“学校只会采信有‘伤情’的一方说辞。”
目击证人。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猛地扎中了某个人的心。
林木转头看见,隔壁座位的佐仓爱里在听到那个词时,肩膀猛地一颤。
她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过地板,不偏不倚地滚到了林木的脚边。
此时的少女的脸色有些发白,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她慌张地抬起头,目光追着那支笔,然后,对上了林木的视线。
她明显愣了一下。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细小微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林木同学……”
她顿了顿,似乎在拼命积攒勇气:
“可以麻烦你……帮我捡一下吗?”
林木低头看着脚边那支粉色的笔。
他弯下腰,捡起笔。
指尖在递过去的瞬间,不经意地碰到了佐仓的手——冰凉,柔软,还在轻微地发抖。
同一瞬间,他的超能力在他默许下展开了。
心灵感应的触角轻轻探出,预知能力的画面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他看见了她的未来,看见了佐仓爱里近期的所有经历,她每天独来独往的轨迹。
她在学院角落里拍照的样子,还有她对着镜子练习说话的紧张模样。
也看见了那天傍晚。
特别教学楼3栋的走廊,夕阳透过窗户洒下橘色的光。
佐仓爱里背着书包,低着头快步走过转角。
然后她像是听见了声音,有争吵声,推搡声,篮球砸在墙上的闷响。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从墙角探出头查看是什么情况。
随后她就看见三个穿着运动服的C班男生,正把一头红发的须藤健堵在走廊尽头。
他们的表情带着挑衅和嘲弄,其中一个伸手狠狠推了须藤一把。
然后就是冲突的发生。
事实上此次的事件,确实不是须藤主动施暴,而是他被逼到墙角后的反击。
整个过程,佐仓爱里都看见了并且拿着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她躲在角落那里,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全部真相。
然后,在那三个C班男生倒地呻吟、须藤健喘着粗气瞪着眼睛时,最后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逃走了。
佐仓她一口气跑回了宿舍,最后锁上门,钻进被子里。
随着画面继续流动。
林木看见了佐仓爱里的未来,不久后的某一天,她会被一个自称“粉丝”的陌生男人堵在街道的角落。
那个男人好像拿着她的照片,说着恶心的话,步步逼近,活脱脱就是一个**模样。
佐仓她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