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让了。”
“……”
沙榆又输了。
多年没回来的沙木，变得更强了，甚至给沙榆一种父亲也打不过沙木的感觉。
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气势，让族人们仿佛看到了族长一样……
某个战场一角。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应该是走不了了。”
“那好，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再对战。”
“族长竞争仪式我打的还不够尽兴。”
沙榆像是回到了孩童时期一样，一直以来没什么变化的表情也丰富了起来。
沙木则是一副沉思的表情，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良久，沙木像是组织好了话语。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没什么可说的，他输了，所以死了。”
沙榆像是满不在乎一样，平淡地说着父亲死亡的事。
“但他不是正面对决输的，这让我为他感到不值。”
“不，应该说是屈辱。”
“我不接受他这样的人以这样一种方式死去。”
“一个战士应该有一个战士应有的结局。”
“他可以战死在与别人正面的厮杀中，哪怕是以一对多我也不多说什么，毕竟那只会是他决策失误导致的，他也应该承担下后面的影响。”
“但他是被人偷袭重伤的，偷袭者用了最恶劣的手段，以最不光彩的方式打败了他。”
“只有这个我不能接受，身为他的儿子，我感同身受。”
“我能感到无边的怒火在心里持续燃烧着。”
“在不把沙精灵赶出死亡沙漠之前，我无法停下手里的刀……”
沙榆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眼里像是装着同样炽热的火。
那火焰燃烧着敌人，也燃烧着他自己。
沙木能清楚地感觉到沙榆的变化。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整日缠着自己的小鬼了。
“我觉得这场战争好像有些违和的地方……”
“我知道，父亲死前说过类似的话。”
“但我不在乎了……”
沙木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说动这个执拗的战士了。
如今这场战争就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战车，在不把周围和自己撞个稀巴烂之前，是很难停下来的。
虽然沙木的加入，拉住了沙布林部落，改变了走部落向灭亡的趋势。
但形势依然不容乐观，双方现在没有太大的动作，但局部地区小摩擦不断。
不断消耗着两边的人员和物资，得到的只有一片狼藉。
而当初那个宝藏地，也早被风沙盖住，寻不到踪迹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一切都让沙木感到疲惫。
战争就这样持续了多年，沙林出生的时候沙木甚至还在战场厮杀。
直沙森出生的时候，双方不约而同地减轻了战争的强度，好像沙精灵那边的王室也有婴儿降生。
就这样双方好像进入了倦怠期，偶尔有些小摩擦，但没什么伤亡。
沙木才有精力看向自己的家庭。
沙榆对此没有感到高兴，反倒有些不适应。
“你现在出手还是太重了，不适合与其他人进行普通的对战。”
“……我好像更适合战场啊。”
“安静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好像总有喊杀声……”
“你需要休息……”
沙木看着眼前胡子拉碴头发杂乱的沙榆。
这个已经被战争与杀戮洗礼过的男人，好像已经成为了一件杀人兵器。
在战场退下来后留下了难以改变的后遗症，越是强悍的战士，越难以治愈。
“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什么时候把沙精灵打服……”
“沙木，你能做到么？”
“……”
看着沉默的沙木。
沙榆叹了口气。
你也变懦弱了啊，是什么改变了你？
外面的世界？还是你的家人？
像是下定了决心，沙榆看向沙木。
“我会打败你的，成为族长，带领部落成为死亡沙漠唯一的主人。”
“我会终结这场战争，把名字刻在沙精灵的王座上！”
“除非你能一直赢过我。”
沙木看着离去的沙榆，心中也只留下一阵苦涩。
“你的心里应该不止是这个想法吧，沙榆。”
“即便在战场上退下来，你眼里复仇的火也没有丝毫减弱……”
“我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活在战争里，活成你现在的样子。”
“但你的选择，真的对吗？”
沙木不由得感叹，自己好像变得迟钝了，不管是战斗动作，还是思考问题的时候。
沙木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锻炼，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家人。
妻子的死亡让自己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沙榆在那期间曾来看过沙木几次。
在留下了「懦夫」两个字后便没再出现过。
后面在大儿子沙林的提醒下，开始重新拾起之前的本领。
但身体早就被糟蹋完了，不复年轻时的勇武。
沙森的状况也让沙木感到忧心，他想重新尽到自己身为父亲的责任……
长老会的老东西们忘记了曾经部落是多么艰难。
老东西们心思变得活泛起来，沙木只得一边打理部落，一边又要防止长老们使绊子。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沙林沙森遇袭的那个夜晚。
沙林的双腿被废，不能再独立行走。
沙森浑身是血，也不似之前的样子。
于是沙木爆发了，打死了所有相关的人，包括长老。
可笑的是，在这之后，沙木的工作反倒更轻松了，没人掣肘，许多事情也更好处理了。
部落一时竟恢复了元气。
沙林在轮椅上经常说:“那些害虫早就该杀了。”
沙木心里也是认同的。
“但不是把所有坏人都杀光了事情就会变得更好……”
“坏人是杀不尽的……”
出乎意料的是沙林没有全部反驳。
“我知道，但给他们留些刻骨铭心的教训能让事情不会变得更坏……至少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沙木像是发现了沙林没见过的一面，觉得他比起长老们更适合领导长老会。
至于沙森，沙木只能说——天生的战士。
那片现场沙木看后都觉得心惊。
只是看几眼就能感觉出来当时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而这场场战斗的主角之一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