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剑与血翼,又一次相撞。
「铛——!」
卡门被震退半步,脚下的光芒泛起涟漪。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形,握紧手中的「忏悔」。
对面,白夜展开那五对惨白的翅膀,十一位使徒环绕在她身侧,如同永恒的护卫。
但这一次,与河流中那次不同。
由「忏悔」所造成的伤痕,是白夜所无法弥补的。
最后十一位使徒同时动了。
镰刀从左侧劈来,长矛从右侧刺来,权杖的光芒从正面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深吸一口,闭上眼,卡门紧握手中「忏悔」。
这并非审判。
骨剑横扫。
使徒手中的武器如黄油般一分为二。
随后由剑尖延伸而出的蓝色光芒扫过每一位使徒。
裂纹从身躯悄然浮现、弥漫,然后无声无息地碎成点点光芒。
那些曾经不死的、永恒的存在,在荆棘缠绕的骨剑之下,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终结。
最后只余她们两人。
白夜站在原地,五对翅膀无力地垂落。她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卡门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冲上前,双手握剑。「忏悔」的剑尖,刺入白夜的胸口——那道仍未愈合的伤口。
那是所有故事的起点。
白夜的身体僵住了,她低下头,看着那柄贯穿自己胸口的骨剑。
荆棘从剑刃上蔓延开来,缠绕住她的躯体。
胜负已分。
卡门叹了口气。
然后,她松开剑柄,转过身。
疲惫地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走向那团正在点亮的光。
卡巴拉之树,火蛇之路。由无形思绪向有形的人塑造的过程。
这也是她所想到的解决办法。
发射完整的光之种,唤醒人们的正面情感,这一次不会再有扭曲的形成。
不会再造就那些悲剧的发生。
也不会再有任何意识寄宿于光之中。
同时借由她身为星辰的部分,将都市与真正人类潜意识大海的裂隙填补。
至于那道裂隙的来源。原本与人类潜意识的联系不会有那么深,都市的河流与大海会保持相对独立
加里翁已经事先说明,上个世代的人们研究自身的起源,但人类的作死能力是不容小觑的。
于是便有那道裂隙。
天空的星辰也不再是冰冷的行星,而与那些混沌的思绪相联系。
但在最后迈入光之种的时刻。
一双手抓住了卡门的肩膀。
卡门猛地转过身望去。
那双疯狂的眼眸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清明。
“不要忘了,既然你可以去填补,那身为同一人我也能如此。”
白夜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疲惫的笑容还带着一点近乎撒娇的俏皮。
“过去我犯下的错误已无从修正。”
她向前迈出一步,站在了那团光芒面前。
“就当是赎罪吧。”
“从始至终我们都是为了拯救都市中的人们。”
“不要忘了,那些还在等待你的人们。”
然后那白色的身影缓缓融入光之中。
悄然消散。
“一定要好好活着。”
————
外部,脑叶公司本部之中。
随着收集的能源即将达到上限,整座设施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渗透于原始河流与现实之间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
轰——!!!
脑叶公司本部从地底钻出。
与此同时,逆卡巴拉熔毁等级终于跳到最后一格。
逆卡巴拉能量熔毁:十级。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公司顶部喷涌而出。
贯穿了A公司遮蔽都市天空的帷幕。
光柱从现实与河流,延伸至那撕裂天空的裂隙。
裂隙不再。
拔地而起的光之树向世界洒落它的果实。
光芒照耀着整个都市。
无数都市人抬头便能见那光芒。
——
主管控制室内。
艾因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棵正在绽放的光之树。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安吉拉。
“你先去负责员工的后续问题吧。”他说。
安吉拉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
门在她身后合上,只剩下艾因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瘫倒在座椅上,捂着脸。
作为她最亲密的人,他自然也知晓她的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
「嗒。」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嗒。」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然后一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
“没想到吧,艾因,我回来了。我一直都在。”
艾因僵住了。
他的手缓缓从脸上移开,抬起头。
还是那双熟悉的玫红色双眼
艾因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很多很多。想问她怎么回来的,想问她发生了什么。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欢迎回来。”
闷闷的回应中带着一丝的颤抖。
控制室内,两个人相拥而立。
监控屏幕上,光之树还在静静地绽放。
将她的果实洒向都市的每一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