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厅检查后·营业二科总结会议
金融厅的检查团队离开后,营业二科的会议室却没有一丝轻松,空气依旧压抑。长桌上摊满了资料,投影仪还亮着,屏幕上停留着高圆寺大酒店的资产结构图。
小野寺低头翻着资料,声音里满是为难,“如今高圆寺大酒店,根本没有足够的剩余资产,能补上那120亿的窟窿。”
这不是悲观,而是冷冰冰的数字。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事实。
雪之下直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了。”
声音不高,却没有退缩的意思。
“小野寺,你再重新整理一遍高圆寺酒店的资产情况。包括所有可处置资产、潜在担保物、对外投资明细。哪怕是边角料,也不要漏掉。”
“好的!”小野寺立刻点头,迅速把资料重新归类。
他知道,这是雪之下次长给自己争取时间,哪怕多找出一亿,也是在为部门减压。
部长夏目贵志依旧坐在之前接受面询时的位置。同样的椅子,同样的桌面,但此刻的神情,比检查时更沉重。
身为营业二科的最高负责人,一旦金融厅认定实质破产,他首当其冲。
他缓缓抬头,看向雪之下,那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郑重。
“靠你了,雪之下。”简短的一句话,却重若千钧。
雪之下站起身,微微低头。
“是。”回答得干脆,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接下来几天,他必须在废墟里找出活路;意味着他要在白银御行那种步步紧逼的攻势下,拿出真正有说服力的方案。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
中午·员工餐厅,午间的餐厅人声鼎沸。
托盘碰撞声、咖啡机蒸汽声、同事们压低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但靠窗角落那张桌子,却像被单独隔离出来。
“如果这次只是普通的金融厅检查也就算了。”上杉风太郎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偏偏对上老冤家——白银御行。”
他看向对面的雪之下直树,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
上杉忽然露出坏笑,“他对你可真是情有独钟啊。”
雪之下翻了个白眼,“饶了我吧,我和他八字犯冲。”
语气无奈,但并不轻松。
上杉摇头感慨,“‘白水银行看穿了,而我们却蒙在鼓里。’那句话太狠了,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
雪之下苦笑,“我总不能告诉他,这事早就有人举报过。只是被我们自己人压下来了。”
上杉的表情微微一变,这句话,比金融厅的质问更沉重。银行内部压下举报——这已经不是判断失误,而是人为遮掩。
上杉压低声音,“安艺写的那份报告,你藏好了吗?”
雪之下点头,“和其他需要转移的资料一起放在我家。”
上杉皱眉,提议道,“干脆销毁吧,这种东西留着就是炸弹。”
雪之下的眼神骤然冷下来,“不行。”
语气没有犹豫。
“那是证明银行与酒店之间掩盖事实的重要证据。等这次金融厅检查结束——我要挨个找他们算账。”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单纯应对检查的次长,而是准备清算内部腐败的检察官。
上杉苦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你可得藏好了。一旦公之于众——不只是高圆寺酒店,我们银行也会完蛋。”
“我知道。”雪之下回答得很平静,但正因为平静,才显得更加坚定。
上杉忽然想起几天前的细节,“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贝濑支行长也要把举报压下来?他图什么?”
雪之下收拾好餐盘,把筷子摆整齐,站起身。
“我正要去确认这件事。”
上杉一愣,“你向谁确认?”
雪之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眼神清明。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问贝濑支行长本人。”
“唉?!”上杉差点站起来,“你疯了?!现在是金融厅重点盯人的时候,你还主动去找他?”
雪之下转身,阳光落在他侧脸上。
“正因为如此,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个能听他说话的人。”
餐厅依旧喧闹,但那道身影已然走向风暴中心。】
远在大学的雪之下阳乃手杵着侧脸,她单手托腮,神情慵懒,却眼神清醒。
视频中,雪之下直树在120亿的资金压力下,依旧冷静分析,甚至还在想着“事后算账”。
阳乃轻轻叹气。
“笨弟弟……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120亿不是简单的数字,那是金融厅随时可以挥下的刀。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那封举报信。
阳乃的眼神微微变冷。
(那封信背后……绝对有银行高层的人。)
(能压下举报的,不是普通行员。)
她下意识想到了一个名字。
四宫辉夜。
如果真牵涉到常务董事层级——那事情就不是“算账”那么简单了。
阳乃闭上眼,将自己代入直树的处境。
如果举报信在她手里。
她会怎么做?
她轻笑一声。
“投名状吧,或者换取足够的利益。”
在她的世界里,筹码,就是筹码,没有必要赌上性命去讲什么“加倍奉还”。
可直树不同。
他那种性格——认准对错,就会走到底。
阳乃摇头。
“和雪乃一模一样。”
那个固执又骄傲的妹妹。
另一边
高中生的上杉风太郎,端着餐盘,坐在角落,看着播放的视频。
视频中的自己,神情严肃,与雪之下一起讨论如何应对金融厅。
他挠了挠头,“我可是个怕麻烦的人啊……”
按理说,这种风暴中心,他应该躲得远远的。
可偏偏——身边站着一个从不后退的人。
“有雪之下这样的朋友……”
他轻轻笑了笑。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头疼。”
他本可以选择更安全的生活。
但某种意义上,正是因为身边有这样的人,才让他没有彻底变成“只求自保”的那种人。
忽然,他想起了另一件“麻烦事”,那五个需要补课的问题学生。
成绩堪忧、性格各异,一个比一个难搞。想到那一叠错题本,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头都要炸了……”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慢慢变得认真,不行,既然答应了要负责,那就得坚持到底。
就像雪之下在银行那边不肯退一样。
自己这边——也不能轻易放弃。
“再难也得带他们过线。”他低声自语。
或许他没有金融厅那种压迫感,也没有雪之下那种锋利,但他有自己的战场。
教室、试卷,和那五个总让人操心的学生。
上杉风太郎深吸一口气,“好吧。今天开始加练。”
【东京都港支行
雪之下直树和上杉风太郎一起来到了支行长办公室,准备直面贝濑支行长
“填补高原寺酒店120亿损失的方案?”贝濑支行长一脸怀疑的问道,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雪之下,再次开口“这种事你问我有什么用?现在的高原寺酒店客户经理是你,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雪之下眯着眼看了看坐在支行长座位的贝濑,决定直接硬刚,冷冷的开口,“这怎么会和你没有关系呢?如果当时您能阻止那200亿的贷款,我们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批准那200亿贷款的时候,谁能想到高原寺酒店会亏损120亿。这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贝濑继续开口狡辩,彷佛这场事故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真的是这样吗?”雪之下直直的盯着对方
贝濑有一丝不安,“你想说什么?”
雪之下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将那份被压下的报告拿了出来
贝濑看到那份报告,大惊失色,连忙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仔细的查看
“这份报告您应该见过吧!原件被我事先转移走了”雪之下冷冷的开口,像是地狱的判官
“这是……你从哪里……”贝濑颤抖着,用嗓子发声,突然想起前几天来银行搬用转移材料时遇到的安艺伦也,大声的朝着支行长外面吼道,“安艺!!!”
吓得坐在外面一脸惶恐的安艺伦也瞬间忙站了起来,比标兵还要笔直
上杉风太郎赶忙走上前挡在贝濑看向外面的视线,“您最好还是小声点,要是被金融厅的人知道了就麻烦了!”
雪之下继续开口“你明明知道高原寺酒店会损失120亿,却依旧拦下了这次内部举报,导致200亿贷款最终得到批准”
“不,我只是……”贝濑开口反驳
“只是?”雪之下眯起眼睛,对其背后的幕后黑手很感兴趣
“没什么”贝濑没有继续说,选择了沉默,瘫软的躺在了办公椅上
雪之下选择替对方解释“你只是遵照上头的指示,是这样吗?”
贝濑看了雪之下一眼,和对方对上视线后,瞬间转移
“看来我说的没错”雪之下发现了对方的这个小动作,继续追问,“是谁?”
贝濑依旧沉默,没有说话
雪之下见对方不配合,威胁道,“贝濑支行长,这份资料一旦上交董事会,您这位置也做到头了!”
“但如果您是受人指使,或许在一定程度上能减轻处分,您还是说实话吧!”
“就算我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也没有任何证据!”贝濑终于开口,却一脸沮丧
一旁的上杉风太郎问道“怎么会呢?只要你出门作证,那就有……”
“我说的话那个人轻轻松松就能推翻!你们也没有任何胜算”贝濑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户前,对二人警告道,“别再调查这件事了,我这可是为你们好!”
雪之下缓缓的转过身,对着贝濑支行长说出了自己的推辞,“四宫辉夜常务”
这个名字不仅让贝莱瞬间全身一颤,连同一旁的上杉风太郎都一脸的难以置信
“指使您做这一切的人就算四宫辉夜常务,对吧”雪之下继续开口
“没错!”贝濑终于低下头,那一声承认,像是压在胸口许久的石头落地。
但紧接着,他抬起眼,冷冷的问“如果我这么说了……你能销毁那份报告吗?”
空气一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雪之下直树没有犹豫。
“不。哪怕是受上司指使,你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干脆,没有一丝退让。
贝濑的表情瞬间扭曲。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上杉风太郎上前一步,语气罕见地强硬:“您不在乎吗?这份资料,我们会提交给总行。”
贝濑却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带着破罐子破摔意味的笑。
“有本事就去。你们现在动这件事,金融厅一定会知道。银行接下来会更惨。”
他甚至语气里带着威胁。
“只要你们还想保住银行,就老实点。”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压到极限。
雪之下冷冷看着他,“您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在金融厅检查结束前,这件事最好放一边。”贝濑的态度已经摆明。
金融厅——才是眼前最大的刀。
雪之下沉默几秒,然后缓缓举起那份举报信,纸张在指间轻响。
“检查结束之后。我不会手下留情。你最好做好觉悟。”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判。
贝濑冷笑,“你先挺过金融厅检查再说吧。”
出了支行长办公室的二人,空气却一点都没有轻松下来。
“老狐狸。”上杉风太郎低声骂了一句,“捏着我们的痛脚要挟我们。”
他侧头看向雪之下。
“如果幕后黑手真是四宫常务……你真的打算跟她干到底?雪之下!”
那个名字分量太重。四宫辉夜。
在东京中央银行内部,那几乎是权力本身。
资源、人脉、影响力——不是一个支行能够对抗的层级。
雪之下脚步没有停。
“当然。”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在谈一场可能粉身碎骨的对抗。
上杉风太郎苦笑,“我就知道。”
像是自言自语,说道,“四宫常务为什么非要促成那笔200亿贷款?冒着违规风险,压下举报。到底图什么呢?”
雪之下停下脚步。
风太郎越说越大胆。
“难道是羽根专务给了她巨额回报?”
走廊陷入短暂沉思。
动机,才是一切的关键。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小野寺冲过来,气喘吁吁却满脸兴奋。
“次长!我找到了足以填补120亿窟窿的剩余资产!”
空气瞬间一变。
上杉风太郎眼睛一亮,“还真有?干得漂亮啊,小野寺!”
连雪之下脸上的冷意都缓和了几分。希望,终于出现了。
然而——小野寺的笑容慢慢僵住。
“找是找到了……”
“但是……”
他语气发虚。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卖。”
“什么意思?”上杉风太郎皱眉。】
总武高 · 侍奉部
雪之下雪乃端坐在窗边,神情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欣慰。
弟弟的选择,顶着120亿压力也不退让,面对权力层级的压迫依旧直面。
——完全是她认可的做事方式。
“果然。”她在心中轻轻下了结论,“直树还是得我亲自教导才行。”
那种坚持原则、哪怕代价巨大也不妥协的姿态,让她几乎要露出罕见的笑意。
就在这时——
“唉。”懒散的声音打破空气。
比企谷八幡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现实主义者的冷静。
“那个雪之下直树,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没有直接证据就威胁对方。还直接和常务宣战。”
“怎么看都赢不了吧,对方实力差太多了。”
话说得很客观,甚至有几分冷酷。
雪乃的幻想被打断,她缓缓转过头,眼神清冽,死死的盯着比企谷,像是看一个动物
“比企谷同学。”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很轻,却锋利得像刀。
“不要因为你做不到,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也做不到。”
空气一瞬间变冷。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几分。
“更不要用你那失败的初中生活,来代入我的直树。”
教室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风声。
比企谷八幡 微微一怔。
那句“失败的初中生活”精准命中,却也正因为精准,显得过于锋利。
他沉默了两秒,挠了挠脸,“……你这话有点狠啊。”
语气依旧懒散,却少了几分调侃。
雪乃已经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落在她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坚定。
“我相信直树会赢的。”
不是盲目,也不是赌气,而是基于对自己弟弟的信任。
“直树他不是冲动。他只是选择了站在自己认为正确的位置上。”
雪乃没有回头,“那也比一开始就躲在安全区强。”
短暂的沉默。
八幡叹了口气,“我没说他一定输,我只是习惯先想最坏的结局。”
雪乃语气缓和了一些,“那是你的生存方式,但那不是他的。”
雪乃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更加坚定,无论胜算如何,有些人,值得被相信。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学生会室里气氛微妙。
藤原千花双手叉腰,一脸坏笑,还在兴致勃勃地添油加醋,“果然——辉夜同学要被抓出来了吧?土下座预定——!”
她笑得极其开心,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白银御行看着她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内心一阵无语。
“不就是因为视频里你还没出现吗?至于这么兴奋地诅咒辉夜同学吗?石上也还没出场啊!”
“再说了——我们是同学,是学生会,是一伙人啊!”
石上忧 一脸抓狂:“喂!会长!为什么每次都要顺便带上我啊!”
他一脸无辜地看向会长,“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白银御行忍不住揉太阳穴,“藤原书记,请停止诋毁辉夜了!”
语气已经带上了会长的威严。
藤原却歪头,一脸无辜,“诶——可是剧情需要冲突感嘛!”
石上小声吐槽:“你是看热闹不怕火烧到自己吧……”
白银差点脱口而出:“这是现实啊!”
他们是学生会,也是同伴,无论视频怎么演绎。现实里——至少在这里,他们站在同一边。
白银轻轻叹气,“我们可是自己人啊……”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安静的身影
四宫辉夜 并没有回应藤原,她只是安静地思考着什么,这反而让白银更在意。
比起藤原的玩笑,真正让人紧张的,是辉夜的沉默。
然而,与他们不同。
辉夜没有回应藤原的挑衅,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指尖轻轻交叠。
她在思考的——不是丢脸。而是动机,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自己。
为什么?
她是四宫家的继承候选人之一。
资金、资源、权力——从不缺。
200亿贷款,违规风险,压下举报,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我没有那种消费需求。”
她低声喃喃,就算家族发生金融危机,自己也不至于孤注一掷。那究竟是——战略布局?政治博弈?还是更高层的家族棋局?
她的眼神慢慢变冷,到底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