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走在回储物室的路上。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学院的小路两侧,路灯刚刚点亮,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夜同学!请留步!”
林夜没有停。
“林夜同学!我是学生会的人,想邀请你——”
林夜依旧没有停。
那人追了几步,见林夜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讪讪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林夜继续向前走。
又走出十几米,路边突然窜出两个人。
是今天在擂台下观战的学生。一男一女,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林夜同学!你好厉害啊!那个雷恩可是A+级,你居然把他变没了!”
“对啊对啊!你那个眼睛是什么魔法?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们?”
林夜脚步不停,从两人中间穿过。
两人愣住,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夜同学?”
“滚。”
一个字,平静,冷淡。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女生涨红了脸,男生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想到林夜今天在擂台上的表现,那恼怒又变成了畏惧。
他们站在原地,不敢追,也不敢骂,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夜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夜继续走。
一路上,他遇到了七八波想要搭话的人。
有曾经嘲笑过他的同班同学,此刻堆着笑脸上前,张口就是“林夜君我们以前关系多好啊”。
有从来没说过话的学弟学妹,眼睛里满是崇拜,想请他签名。
甚至有曾经在课堂上公开骂他“废物”的导师,远远地冲他点头微笑。
林夜一个都没理。
他的脚步始终平稳,目光始终向前,仿佛这些人根本不存在。
直到他走进储物室所在的老旧宿舍楼,关上那扇破旧的木门,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林夜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虽然今天确实消耗巨大,查克拉到现在才恢复到23点。
而是心累。
那些人的嘴脸,他太熟悉了。
三年来,他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低着头,加快脚步,生怕被人看到。
因为只要被人看到,就会有人冲他吐口水,扔石子,骂他是“废物”“垃圾”“学院的耻辱”。
那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那些现在堆着笑脸上前的人,三年来,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过一句好话。
现在他赢了,他们就来巴结?
可笑。
林夜睁开眼睛,走到角落里,在堆满旧桌椅的空地上坐下。
他摸了摸胸口的木叶护徽。
护徽温热,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莱恩现在怎么样了?
他今天被扶下擂台后,就没有再看到。
林夜犹豫了一下,打开系统面板,调出【战斗记录】。
【检测到宿主查询目标:莱恩·科沃】
【当前状态:已离校。被马修等人当众羞辱后,独自离开学院。】
【附:目击者记录】
系统贴心地提供了一段“录像”。
林夜看到了。
莱恩被扶下擂台后,坐在角落休息。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知道是被千鸟麻痹的后遗症,还是被吓的。
他的几个跟班一开始还围着他,七嘴八舌地安慰。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跟班的表情变了。
他们开始互相交换眼神,开始窃窃私语。
然后,那个尖嘴猴腮的马修,第一个开口了。
“莱恩老大……哦不,莱恩,你刚才可输得真惨啊。”
莱恩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马修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我是说,你之前不是说林夜是废物吗?怎么被废物打成这样?”
另一个跟班接话:
“对啊,你可是九连胜啊,怎么被一个零魔力的打成这样?该不会……你以前那些战绩,都是吹的吧?”
“哈哈哈,有可能!说不定他以前赢的那些人,都是花钱雇的!”
“我说呢,原来是个水货!”
笑声响起。
曾经对莱恩毕恭毕敬、鞍前马后的跟班们,此刻围着他,肆无忌惮地嘲笑。
莱恩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青,最后涨成紫色。
“你们……你们这些混蛋!你们是在侮辱科沃家族的荣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还在麻痹,刚站起一半就摔倒在地。
跟班们笑得更大声了。
“哟,还生气呢?”
“莱恩,真以为大伙有多愿意当你的小弟啊?你要不是出身大家族,你和我们这些泥腿子又有什么区别!”
“就是嘛!莱恩少爷,您别生气啊,我们这是在关心您呢!”
“对啊对啊,要不我们去帮您求求林夜,让他收您当小弟?说不定林夜心情好,就放过您了!”
“哈哈哈!以前你看不起我们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今天啊?!”
莱恩趴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里,浑身发抖。
他的眼中满是愤怒、屈辱、不甘。
但更多的是绝望。
他曾经以为,那些跟班是真的崇拜他、追随他。
现在他才知道,他们追随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实力和家世。
一旦他输了,失去了“最强”的光环,他们就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撕咬他的血肉。
而现在的他,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废物!
林夜关掉系统面板。
储物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莱恩的下场,让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态彻底冷静下来。
是的,他今天赢了。
十连胜,击败A+级,震惊全校。
但然后呢?
如果有一天,他输了,被更强的人击败了。
那些今天围上来巴结他的人,会不会也像对待莱恩一样,反过来嘲笑他、践踏他?
会的。
一定会的!
林夜太清楚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当你强大时,所有人都会来巴结你。
当你弱小时,所有人都会来踩你。
所谓的同学情谊,在实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所谓的吹捧崇拜,在你跌倒的那一刻,就会变成嘲笑和践踏。
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真的。
林夜握紧胸口的护徽,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最高的建筑上。
钟楼。
在夜色中,钟楼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顶层的窗户透出若有若无的光芒。
系统说过,那里有高浓度查克拉反应。
林夜深吸一口气,推开储物室的门。
该去了。
夜色已深。
学院的路上空无一人。大多数学生都回宿舍休息了,只有巡逻的守卫偶尔走过。
林夜避开守卫,沿着小路向钟楼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胸口的护徽越来越烫,仿佛在催促他快一点。
身后,一阵微风吹过。
林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