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柱佐枝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她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了,“学院的及格线,并非固定的60分。”
她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机械音,“而是以该科目全年级平均分的百分之五十为准,小数点后四舍五入。”
她指向班级白板上的数字:“这次期中考试,全年级的平均分是79.6分。
除以2,是39.8分。四舍五入后,及格线便是——40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须藤健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法官宣判:
“而你的总分,是39分。刚好,低于及格线1分。”
“39分……40分……”须藤健像是听不懂这些数字的含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
脸上的慌乱和愤怒迅速被巨大的恐惧所吞噬,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会……我背了答案……怎么会差一分……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语无伦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茶柱佐枝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
“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也辛苦你了。
放学后,我会在办公室,给你退学通知单。”
“退……退学通知单?”须藤健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回荡。
被退学?因为一分之差?哪怕自己背了答案还是差一分?
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脸色死灰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老师!”
前排的平田洋介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急切和不可置信。
对着茶柱佐枝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老师!请问……请问真的没有任何补救措施了吗?
须藤同学他……他可能只是一时失误,或者……或者评分上会不会有误差?
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哪怕补考也行!”
他始终秉持着团结班级、不放弃任何一个人的信念。
此刻看着须藤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充满了不忍和焦急。
“考不及格,就没什么好说的。”
茶柱佐枝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规则就是规则,没有补考,没有第二次机会。”
“可是老师!”
此刻栉田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带着不甘和哀求。
(变脸不扣豆,栉田是国服川自)
“就因为这0.2分的差距,四舍五入后的一分……须藤同学就要被退学吗?
这……这太残酷了!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或者……”
“校规就是校规,必须遵守。”
茶柱佐枝打断了她的话,冰冷的眼神扫过栉田桔梗。
也扫过台下其他面露不忍或犹豫的学生,“放弃挣扎吧,班会就到这里。”
她的目光最后若有若无地扫过教室后排,在某个靠着窗身影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
然后,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一步步走向教室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将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氛,暂时隔绝在了教室里。
茶柱佐枝走后,教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刚才等待成绩时更加沉重,更加压抑的死寂。
只能听到须藤健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其他班级的、正常世界的喧闹声。
栉田站在原地,看着茶柱佐枝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看呆若木鸡的须藤健。
再看看周围一片沉默、大多低下头回避她视线的同学们。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带着最后一丝急切和恳求,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各位……你们真的觉得……这样就行了吗?”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再这样下去……须藤同学……他真的要被退学了啊!
我们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吗?我们是一个班级啊!”
她的目光扫过平田洋介,扫过轻井泽惠,扫过池宽治和山内春树,扫过堀北铃音和绫小路清隆,最后甚至扫向了后排似乎事不关己的林木。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更加深重的沉默。
D班的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无奈,有侥幸,也有茫然和无措。
他们当然不想看到同学被退学,尤其是因为这样“冤枉”的一分。
可是……茶柱老师的态度如此坚决,学院的规则白纸黑字,他们能做什么?抗议?
他们连班级点数都是零,有什么资本抗议?求情?茶柱佐枝像是会心软的人吗?
平田洋介眉头紧锁,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显然在拼命思考,但一时之间也毫无头绪。
堀北铃音冷着脸,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自作自受”的淡漠。
绫小路清隆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池宽治和山内春树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沉默。
任由那名为“退学”的冰冷阴影,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缓缓淹没呆立在座位旁的须藤健。
也弥漫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让那刚刚因为“考试成绩不错”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在绝望的寒潭里。
林木靠在他的座位上,将嘴里最后一小块棒棒糖的硬芯咬碎,感受着那点甜味在舌尖彻底消失。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场悲剧的上演,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果然如此。
他早就“看”到了这个结果,或者说,那份“答案”,与其说是救命的稻草,不如说是筛选的筛子。
连照着答案抄都能掉到及格线以下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这所“实力至上”学院的计划之内。
须藤健的退学,似乎已成定局。
不过……真的吗?
林木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不远处那个依旧低着头的、毫无存在感的男生——绫小路清隆。
他记得,预知未来的片段里,关于这次期中考试的风波,似乎还有一些……小小的余波呢?
算了,反正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确保自己的分数,远超年级平均分就行了。
其他的,静观其变。
毕竟好戏,或许还没完全落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