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七月初,周五。
毫无形象躺在沙发上的姜茶茶,一旁的苏哲有些无奈。
少女裙摆因为躺姿而微微上卷,露出包裹在白色连裤袜里的大腿曲线。
她一只脚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脚悬空,纤细的脚踝随着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
自打公园那场戏落幕,这女人就天天打着期末帮忙补习的旗号上门,雷打不动...
他本来盘算着趁这几天多跟安非语一起玩玩,加强一下他们之间的羁绊,结果连独自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每次他绞尽脑汁编好出门的理由,都被姜茶茶用无懈可击的话语击破。
就算勉强出门,她也会黏在身边...
“你是不是能读心?”
苏哲憋得实在难受,忍不住开口问。
往日种种,加上这家伙喜欢玩弄人,她是否能读心的疑惑在心底蔓延出来。
姜茶茶扭头对上他的目光,放下了手机:“你猜猜看。”
苏哲心知是自讨没趣,原作里也没写她的魔法,又是幻术又是体术...
她不会是什么物法双修的六边形战士吧?
见他闷不吭声,姜茶茶不屑地嗤笑两声:“不打算猜猜?”
“猜不到。” 苏哲敷衍到底。
“那换我问你吧。”姜茶茶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
苏哲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安非语发来的消息。
[等你下学期,我也转到你学校去了!]
[开心.jpg]
他下意识低头,飞快回复。
[赞.jpg]
嘴上对着姜茶茶应道:“我?我有什么好问的?”
姜茶茶语气冰冷:“你在和谁聊天?”
苏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脸上却强装镇定,愣了一秒后,慢悠悠点开和温言的聊天页面。
“啊...温言啊,她不是刚好出门买东西了嘛。”
“可她没带手机出去。”
苏哲:?!!
不,不会吧...
他脸上的镇定表情出现了一丝丝的崩裂,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放大。
他的视线转向客厅中央的茶几,温雅的手机正躺在那里。
她竟然...真的没带!
怎么有人出门不带手机,现代人怎么可能放下的手机这种体外器官!
温言这个白痴!
不行!
要让姜茶茶知道了安非语的存在,谁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必须给她一个合理的答复。
她难道...已经发现自己私下接触其他魔法少女了吗?
不。
如果她真的确定了,以她的作风,恐怕早就不是坐在这里质问,而是直接动手镇压我了。
对,她只是在怀疑,在试探!
“哦,我没想到她没带手机,记错了。”
苏哲故作自然地把手机揣进兜里,随手拿起桌上的作业,假装认真写了起来。
姜茶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的身后,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让苏哲浑身一僵。
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刚才是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吧,是上次那个女孩子的嘛?”
苏哲心里一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啊,就是上次在公园里,帮我买了雪糕,顺手加上的普通朋友,偶尔聊两句而已。”
“我可还没说地点是在公园啊。”
苏哲如同走在钢丝上,刚勉强稳住身形,就被姜茶茶一句话,再次逼得摇摇欲坠。
姜茶茶的手慢慢搂住苏哲的脖子,语气越来越平淡:“而且那天我发现公园里...还有别的魔法气息。”
苏哲的背后已汗流浃背,努力使大脑保持平静。
死脑快想啊!
她肯定知道了!她早就知道安非语的存在了...
姜茶茶冷笑一声:“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等等!你是了解我的!”
苏哲急中生智,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的能力,绝对能让你尽兴!”
这话一出,姜茶茶环着他脖子的手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成为魔法少女后,她就从没遇到过能让她认真的对手,加上苏哲造的怪人确实给她了一点惊喜。
这话倒让她真的提起了几分兴趣。
她缓缓松开手,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伸手轻轻掐了掐苏哲的脸颊:
“你最好祈祷,她真有那个本事让我满足。”
说完,她转身躺回沙发上,朝着苏哲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命令:“过来,给我按按腿。”
苏哲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乖乖走过去,坐在沙发另一端,她毫不客气地将双腿搭了过来。
苏哲认命地抬手按摩,手掌感受着白丝的细腻质感。
果然白巧才是版本答案!
感受着苏哲的按摩,她闭眼享受了起来。
姜茶茶则闭上眼睛,一脸享受,没过多久,才慢悠悠开口:“你刚才要是还嘴硬,我说不定真的会杀了你。”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不过,你的表现和借口还算不错。”
苏哲不语,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腿上的双腿,心里的憋屈没处发泄,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嗯...”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姜茶茶轻轻闷哼一声,双腿不自觉往回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嗔怪,却没真的生气。
“那个魔法少女的能力是什么,能让你这么有信心,觉得可以让我尽兴?”
姜茶茶重新把腿伸过去,语气里满是好奇。
苏哲心里一动,想起单纯直白的安非语。
这种情况下,两人迟早会见面,以安非语的性子,别人一问,她大概率会如实说出自己的能力,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他如实回答:“掠夺魔法,能掠夺别人的魔法。”
姜茶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居然还有这种魔法?倒是有点意思。”
顿了顿忽然坐直身体:“不过,只有我知道她的情报,好像有些不公平。”
说着,她收回双腿站起身,像要给学生上课的老师。
她伸手捏住苏哲的脸颊,强行让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眼底的六芒星法阵缓缓亮起:“你也很想知道吧,我的魔法。”
仅仅只是对视的瞬间,苏哲就感觉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空旷无人的电影院。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前方的荧幕亮着,却一片空白。
姜茶茶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平淡地解释:“这就是我的魔法,心灵魔法。”
苏哲很是疑惑:“那你之前那些幻术,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没差。”
姜茶茶轻轻笑了笑:“幻术是扭曲视觉,而我,不过是扭曲了人的心灵认知,让对方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而已。”
说着,她抬手一挥,荧幕上瞬间亮起。
播放的像是她的过去。
刚成为魔法少女时,她眼里满是憧憬和欢喜,满心以为自己拥有了奇妙的力量,就可以好好保护妈妈和妹妹,守护自己在意的人。
“成为魔法少女这种事,对女孩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可她没想到,这份力量的代价,除了每位魔法少女都必须参与的战争。
还有心灵魔法自带的被动读心能力——那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在一定范围内,所有人的心声都会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
好的、坏的、虚伪的、恶毒的,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杂乱的想法。
不分昼夜的喋喋不休,让她无法安宁。
久而久之,她渐渐麻木,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看着人们戴着虚伪的面具,心里却盘算着各种心思,像小丑一样在她面前表演。
她对魔法的控制也越来越强,慢慢学会了控制读心的范围,从一米到百米。
她热爱表演,喜欢玩弄人群,却又深深厌恶着人群的虚伪和嘈杂。
荧幕上的画面渐渐落幕,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苏哲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家客厅。
姜茶茶正轻轻抱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唯独你是不一样的...”
苏哲一愣,满脸疑惑。
“只有你的心声,是我无法完全听到的。”
姜茶茶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就算我聚精会神,也只能偶尔听到零星几句。”
“在你身边,我能获得久违的宁静,让我好好歇息片刻。”
顿了顿,她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雌小鬼味,也许觉得说出来太丢人了:“所以,杂鱼学弟只要好好听话,我是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被我一个人欺负就够了,对吧?”
苏哲回过神,忍不住开口:“心灵魔法...那你的体术,还有之前那招类似神威的招式,又是怎么回事?”
姜茶茶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心灵魔法嘛,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到,魔法就自动修正,让我真的能做到了啊,不过也有一定的限制就是了。”
苏哲怀疑起了人生。
这是什么寻思之力?
虽说魔法少女的力量本就是唯心之力,但这也太犯规了吧!
......
晚上,夜色渐深。
苏哲的房门外,温言踮着脚尖,偷偷撬开门锁。
她悄悄推开一条缝隙,眯着眼睛往屋里瞄了瞄,床上的苏哲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
温言悄无声息地关上门,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今晚,她要做一件大事!
这一周来,她暗中观察,越看越觉得自家少爷不对劲。
他的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好像并不是普通人。
温言放轻脚步,缓缓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她周身泛起淡淡的微光,一对毛茸茸的黑猫耳从发间冒了出来,身后还垂着一条细长柔软的黑尾巴。
身形依旧纤细,颜值丝毫未减,只是多了几分娇俏的兽感,她切换到了怪人形态。
作为组织里最成功的基因改造怪人之一。
温言不仅能在人类常态和怪人形态间无缝切换,就连怪人形态也没有丝毫狰狞,多了一对猫耳和尾巴,反倒更显灵动。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化作一道无形的影子。
走向地下室那扇紧锁的大铁门,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地下室里,一号正锻炼着,察觉到一丝异样,它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大门,眉头紧紧皱起。
一号挠了挠光秃秃的蟑螂脑袋,满脸疑惑:“奇怪,是错觉吗?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它四处张望了一圈,目光扫过温言藏身的地方,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一只蚊子嗡嗡地飞到它面前,一号抬手一拍,啪的一声打死蚊子,便不再多想。
温言松了口气,目光仔细打量着一号。
没想到少爷藏着怪人!
只是不知道,少爷是自己成了恶役首领,还是被别的恶役组织收为小弟了。
不过这家伙看上去好弱,最多就是普通战斗员的水准吧。
观察了片刻,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后,温言不再停留,离开了地下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回到房间,温言就立刻反锁房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拨通了首领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终于接通,传来首领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什么事?”
温言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吞吞吐吐。
“首领,我、我是说假如啊,假如...少爷也和恶役组织牵扯上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假如!”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厉声呵斥:“苏哲是我儿子,绝对不能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恶役扯上关系!”
温言被吓了一跳,连忙干笑两声:“哈哈,首领,我就是开个玩笑嘛,您别生气。”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算了,先给首领打个预防针吧...
应该不会被惩罚吧?毕竟,她也确实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温言咬了咬牙,再次小心翼翼地试探:“那,那假如,少爷和魔法少女谈恋爱了呢?”
......
对方沉默了片刻:“我们还是说回第一个假如吧。”
温言心里一喜:“就是我发现少爷,金屋藏娇!搞了个怪人在地下室,不过实力不怎么样。”
“嗯,知道了。”首领平静了几分:“不过他是怎么接触到怪人的?你查清楚了吗?”
“我不知道。”
温言理直气壮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我就只看到少爷藏了个怪人,别的就没发现了。”
“那魔法少女的事...”
一提到这个,温言瞬间兴奋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我知道!”
“那天我就在楼上偷偷看到的,少爷和那个魔法少女抱在一起了!”
想起那天偶然看到的画面,温言的脸颊不自觉染上一层红晕。
首领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是说...我一个恶役组织首领的儿子,莫名其妙也成为了恶役反派,还和不知名魔法少女谈恋爱是吗?”
“是的首领,就是这样!”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瓷器被砸碎了。
首领的怒吼声随之传来:“我不允许!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接触!”
随后,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阵争吵声,一男一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混乱。
“魔法少女怎么了?阿哲喜欢就好!”是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反驳。
“他既然成了恶役,那合作的魔法少女怎么能是个没背景的个人势?”
她悄悄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从抽屉里翻出小本子和笔,飞快地记着争吵的内容。
这些可都是之后能和同事唠嗑的大瓜啊,绝对不能错过!
争吵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十几分钟后,才渐渐平息下来。
显然,首领说服了夫人,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
先看看那个不知名的个人势魔法少女实力,再做打算。
在他们眼里,那个不知名的个人势魔法少女,除了在自己的属地可能有点小名声外。
可能连怪人都不敢猎杀,碰到个同行就得退场。
顶多是个不起眼的臭底边,根本登不上台面。
若是她实力尚可,那就花点钱,把她塞进一些大的魔法少女公会里镀镀金,之后再让她和苏哲演对手戏,也不算丢组织的脸。
可若是实力不行,那就必须强行把她和苏哲分开...
首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年终奖没了!”
“啊?”
温言急了,一下急哭了。
“首领你不能这样!我为组织流过血我为组织立过功的...”
不等她的话说完,电话那头的首领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