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到现场情况了。”
凌音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语气里带着无与伦比的严肃。
少女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栗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来自无人机实时传输过来的画面,瞳孔微微收缩,睫毛因专注而轻轻颤抖。
“掷弹兵的位置在炮弹落点往北三公里处,规模大约是一个中队。”
她的声音清晰而快速,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来的。
“从阵型分布和火力密度判断,应该是风纪委员会的标准战术小队配置,配备有四门轻型迫击炮,弹药储备充足。”
说着,凌音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无人机的视角随之转移,缓缓挪向了另一个方向。
镜头内,穿着格赫娜风纪委员会制服的少女们沉默地列队,如同一排排深灰色的雕塑伫立在荒芜的沙地上。
她们以标准的军姿站立,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每一根脊椎都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刘海下的目光锐利如刃,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几乎要穿透画面的压迫感。
队伍排列得如同精密的线条,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统一,仿佛是被精准校准过的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摆动。
深灰的制服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面料挺括,剪裁利落。
红色的臂章与领带在一片肃杀中格外醒目,像是画布上刻意点染的朱砂,既点缀了整体的冷峻,又昭示着她们的身份与权威。
她们的表情被刘海遮挡,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让人无法窥探情绪,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释放出致命的箭矢。
整个队列像一块沉默的钢铁,既有着少女特有的纤细轮廓,又散发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决绝。
她们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却比任何喧嚣的威胁都更有威慑力。
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凌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喉咙里传来轻微的咕噜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虽然有一万个不情愿和整个基沃托斯最出名的、来自格赫娜官方暴力执法组织针锋相对,兵戎相向。
毕竟那可是格赫娜风纪委员会啊,在基沃托斯学生圈子里,这个名字几乎等同于“不可招惹”的代名词。
但她们那在阿拜多斯境内开火执法、明显挑衅阿拜多斯主权的行为,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这是她们的学校,她们的家,她们的自治区。
更何况,她们这里还有老师,不是吗?
想到这里,少女默默用余光看了一眼走在她们身前、引领着她们的玄墨。
那道身影挺拔而从容,黑色的西服在风中轻轻摆动,步伐不疾不徐,仿佛眼前的紧张局势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散步。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让他看起来既真实又遥远,像是某种坚不可摧的象征。
凌音原本有些颤栗的瞳孔,在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慢慢地、慢慢地稳定下来。
栗色眼眸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凌厉,那是一种有了依靠之后才能生出的勇气,是一种知道“有人在前面”所以可以无所畏惧的笃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声音比刚才更加平稳。
“风纪委员会的步兵队伍也已经处于待命状态,但目前并没有前压的趋势。她们排列成标准的战术队形,但所有人都保持在原地,没有向前推进的动作。”
她顿了顿,又补充起来。
“应该是在等待先一步的火力打击结束,等迫击炮清理完区域后再进场收尾。这是标准的城市巷战战术,先用火力覆盖压制,再步兵推进清剿。”
玄墨默默颔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片被炮火笼罩的区域,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带着刺鼻的焦灼味。
旋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看向凌音,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所以她们用迫击炮炸了好几分钟,到底是在炸什么,你看到了吗?”
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些日常的问题一样,但问题本身却直指核心。
听到了来自玄墨的询问,凌音微微一怔,栗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
她立马重新调转无人机的方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放大画面,计算着迫击炮的落点,将那些爆炸点一一标记出来。
屏幕上,一个个红色的标记点逐渐连成一片,形成了清晰的覆盖区域。
“正在炮弹的落点区域寻找对方的目标......”
凌音的声音因为专注而变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的目光在画面上来回扫视,瞳孔快速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老师——是便利屋68的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些困惑、愤怒、不解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有了明确的指向。
格赫娜风纪委员会为什么会突然脑疾一样在阿拜多斯的领土上开火的目的,现在一目了然了。
而玄墨也像是了解了一样,默默颔首。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这样啊,那不出所料了。”
说着,玄墨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少女们。
她们的表情虽然因为了解了风纪委员会的目的而稍有缓和,但仍然因为这种无视学校主权、直接跨区执法的行为而异常愤怒。
芹香的酒红色眼眸里燃烧着怒火,黑色的猫耳完全炸起。
白子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灰色的狼耳向前倾着,那是她进入战斗状态前的准备姿态。
野宫祖母绿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温柔的脸庞上此刻笼罩着罕见的严肃。
“格赫娜的火力指向虽然只是明确覆盖便利屋68所在的区域。”
玄墨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后才说出口。
“但不管怎么说,仍然构成了开火的实质性行为。在阿拜多斯的土地上,未经许可动用武力,这就是侵犯主权。”
说着,玄墨便直接将联邦学生会的条例摆明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基于规则和法律的正气,让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这样随意在阿拜多斯自治区内采取不经任何报备和沟通的战术行动,切实地违背了联邦学生会制定的规则。而且这属于每个学院执法组织所要遵守的基本行为准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她们这是知法犯法。”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少女们心中那片愤怒的湖泊,激起了更多的共鸣。
说完,玄墨扭过头,看着眼前的战场,目光在那片硝烟弥漫的商业街上扫过。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穿透烟雾,看清其中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开始对几个孩子进行安排。
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战场指挥官在下达命令时的语气,简洁、明确、有力。
“等我们接近现场后,先与格赫娜的人对峙,逼迫她们停火。”
他说,目光扫过每一位少女的脸。
“如果对方执意无视阿拜多斯的主权,继续采取行动,考虑到敌我双方的人数比例——”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可以自由开火进行还击。明白?”
“嗯!”
少女们齐刷刷地应了一声。那声音整齐而有力,带着决心和斗志。
话音刚落,芹香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完成上膛,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白子默默检查了一遍弹匣,灰色的狼耳抖了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战斗的光芒。
野宫也握紧了自己的武器,祖母绿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专注和坚定。
她们目光灼灼地看着玄墨,等待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玄墨点点头,旋即淡然地看着前方那已经遍布硝烟的商业街。
烟雾在空气中翻滚,偶尔有火光闪烁,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炸声。
“但我还是要跟大家强调。”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一定要先跟对方表明立场。我这边会试着联系格赫娜的风纪委员长,了解对方的真实意图,确定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那目光里有信任,也有期待。
“但不管最后沟通的结果如何——”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笃定,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自信。
“我可以跟大家保证的是,这场战斗我们不会输。”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千钧之重。不是因为语气有多强烈,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有着让人无法质疑的分量。
说罢,玄墨手向前一挥。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而身后的少女们,除了凌音这个后勤支援留在后方,其他三人立马手中据枪,默契地保持好队形,朝着战场赶了过去。
芹香冲在最前面,黑色的猫耳因为奔跑而向后贴伏,酒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
白子紧随其后,步伐轻盈而稳定,灰色的狼耳竖得笔直,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野宫跑在最后,但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可以随时支援,又不会影响前两人的行动。
三人的队形如同一个精密的三角形,彼此掩护,相互照应。
而玄墨看着她们的背影,面无表情,眼神淡漠。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黑色的西服在硝烟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身前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少女们奔跑的方向。
他拿起手边的什亭之匣,那个白色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拨通了七神凛的电话。
“您好,老师。”
七神凛接通的一如既往的迅速。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稳定。
只不过比起上次打电话时透露出的那种遮掩不住的疲倦,这次她的语气中却带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雀跃,那是一种事情正在按计划推进、一切顺利的轻松感。
“七神,风纪委员长在你那边吗?”
玄墨没有去寒暄,直接开口进入正题。他的声音平静而直接,同时侧头扫了眼街道。
道路上满是大小不一的弹坑,像是被巨兽啃噬过的痕迹,柏油路面被炸得坑坑洼洼,碎石和泥土散落一地,有些地方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但自从刚刚白子等人切入进去后,原本一刻不停进行覆盖的炮火却突兀地停歇下来。
那种突然的寂静,比爆炸本身更加让人不安。
“如果您早一点打电话过来,或许那位风纪委员长还能和您聊上几句。”
七神凛听出了玄墨话语中的肃穆,神色当即一凛,她收起了自己刚才那点玩闹般的情绪,整个人变得认真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那是她在调整状态、准备记录的本能反应。
“在昨天邀请了空崎日奈来联邦学生会面谈后,我们连夜敲定了格赫娜会参与到计划中的诸多事项。”
她的语速比平时稍快,但依然清晰有条理。
“她刚刚才动身离开学生会,现在应该已经在返回格赫娜的路上了。”
“是吗......”
玄墨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既然如此,阿拜多斯这边的事应该就是空崎那孩子属于毫不知情的了。”
他确实不意外。
毕竟,这已经算是他料到并且知道的事情。
打电话确认情况这种事情,更多的是给身后正看着自己干什么的小书记凌音做的,让她明白自己接下来干的事情是为了什么,让她看到自己并不是在盲目行动,而是在有条不紊地处理每一个环节。
毕竟不声不响的干事情,很容易产生误会。
而七神凛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语气中带上了担忧。
她从电话另一边发出了询问,声音里有着真实的关切。
“老师,你那边是发生什么额外的情况了吗?”
“也不能算什么大事吧。”
玄墨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前方的情况。
透过弥漫的硝烟,他能看到白子几人已经和大批身穿格赫娜制服的学生陷入了对峙。
那些深灰色的身影密密麻麻,至少有一个中队的规模,而阿拜多斯这边只有三个人。
三对一百。
但她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格赫娜的风纪委员会在阿拜多斯自治区内开火了而已。”
玄墨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阐述着日常一样清淡。
但这句话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人震惊。
“什么!?”
什亭之匣另一边传来了七神凛那惊怒的声音,音量比刚才高了好几度。
纸张被猛地合上的声音,椅子腿与地板摩擦的声音,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声,都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您那边没问题吧!我这里会立马联系风纪委员长!”
玄墨听着那焦急的声音,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冷静点。”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这里有办法的,你先安排好后面的事情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七神凛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明白了,老师。请您务必小心。”
通话结束。
玄墨将什亭之匣收回手中,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里,对峙还在继续。
而此刻,在战场的另一边。
“确认阿拜多斯的学生进入了临战状态。”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银镜伊织身边的另一位少女火宫千夏。
她有着一头整体为浅粉米色的长卷发,发丝蓬松且带有自然的卷度,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头顶有一缕俏皮的呆毛翘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两侧头发扎成松垮的双马尾,用红色丝带系结,发尾自然垂落至腰侧,鬓角的碎发修饰着脸颊。
她手上握着自己的毛瑟手枪,枪口朝下,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进入射击状态。
脸上架着一副褐色眼眶的眼镜,镜片后的虹膜是温暖的暖黄色,但那双竖瞳的设计却自带一种锐利感,让人不敢小觑。
此刻,她正默默打量着眼前方不远处端着枪的三位少女,冷静地报告了一句。
暖黄色的眼眸扫过那三道身影,她们的火力和支援都毫无疑问处于绝对的劣势,毕竟面对的是足有百人规模的风纪委员会中队。
可即便如此,她们仍旧举着枪,没有半点退缩地挡在道路正中央,脸上不见分毫惧色。
那份勇气,让千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唉,真麻烦呢。”
在千夏身边,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那是一个一头银白渐变的双马尾长发的少女,发丝飘逸且带有光泽,像是月光凝结成的丝线。
头顶用黑色尖角发饰固定,精灵般的尖耳从发间露出,平添了几分非人的美感。
红色竖瞳,眼神冷冽,身后还延伸出一条黑色的恶魔尾,正在身后轻轻摆动,为她增添了一种危险又魅惑的气质。
她肩扛着老式栓动步枪,一步踏出,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鲜红的眼眸挨个看了一眼那些站在自己面前、面色不善地与风纪委员会对峙的几位阿拜多斯少女,一个黑发的猫耳少女,一个灰发的狼耳少女,还有一个亚麻色长发的温柔少女。
三人的站位呈三角形,彼此掩护,枪口都稳稳地指着她们这个方向。
“哪怕算上联络员还有一个大人,也一共只有四个人。”
伊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
“我们这边可是有一个中队的兵力啊。在这种情况下敢站出来挡路,这份勇气确实值得尊敬。”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但是——”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我们风纪委员会,可不是面对对方挑衅还无动于衷的人!”
话音落下,伊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长至膝弯的银发随着肃杀的风扬起,在空中划出锋锐的弧度,手中那支老式栓动步枪猛地一竖,枪托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颇有气势的声音瞬间拔高,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全体人员,战斗准备!”
得到了命令,身后保持着列队的风纪委员会少女们立马抬枪。
那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是同一个人在不同位置的投影,遮住眼眸的刘海下,眼神变得凌厉如刀。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前方的三位少女,黑洞洞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整个队伍的气息瞬间变了。
从沉默的雕塑变成了蓄势待发的猛兽,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千夏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同伴,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暖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劝一劝伊织,让她不要那么冲动。
却在眼角的余光中,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正悠闲地迈着步子,从战场的另一个方向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对峙、百人规模的武装队伍、还有那些指向各处的枪口,都只是寻常街景的一部分。
他似乎感受到了千夏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淡然地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友善,像是在街上偶遇熟人时的礼貌问候。
看着那并不在意剑拔弩张的气势、友好地与自己打着招呼的玄墨,千夏一下子愣住了。
她仿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用力地抬手揉了揉,暖黄色的眼眸眨了眨,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后,她才再次紧紧盯住,确认那道身影的真实性。
“那,那位是......”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结巴。
“玄夜老师?!”
“老师!?”
伊织猛地扭过头,看向千夏。
红色的竖瞳里满是错愕,然后又转向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开始上下打量起来。
毕竟上次在格赫娜处理和委员长还有万魔殿的战场时,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与这位老师接触。
那时候她正在另一个区域执行任务,等赶回来时,那位老师已经离开了。
后面也因为太忙了,没赶上在离开之前与之相识。所以严格来说,现在也算是她和这位老师的第一次见面。
她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扫过,笔挺的黑色西服,温和从容的姿态,黑框眼镜后平静如水的眼眸,还有那嘴角永远挂着的淡淡笑意。
这就是传说中的夏莱的老师吗......
千夏张了张嘴,刚想跟伊织解释什么,告诉她自己和这位老师之前见过面,告诉他这位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步兵阵列中突兀传来的一阵阵骚动,又强行把她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那......那是老师!?”
队伍中,有人发出了惊呼。
“啊?那是传说中的夏莱的老师!?”
更多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惊讶和不可置信。
“嗯,是个很好的大人,之前帮过我呢。”
也有人用肯定的语气说着,声音里带着感激和亲近。
玄墨悠闲地迈着步子,无视了那一个个几乎快要锁定在他身上的枪口,仿佛闲来无事出门逛街一样,慢悠悠地走到风纪委员会的队伍前。
他就那样站在百人队伍的对面,一个人,手无寸铁,没有任何防备。
但他的姿态,却比任何武装都更有威慑力,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从容,是一种我知道你们不会伤害我的笃定。
而风纪委员会的队伍之中,有些人似乎认出来了这位大人,开始了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在队伍中扩散开来。
有些少女放下了武器,不再将枪口对准这位来自基沃托斯之外的大人。
因为她们知道,这位大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基沃托斯人,没有光环,没有肉体防御子弹的能力。
他很脆弱,很容易因为走火受伤甚至死亡。
她们手中的武器,对他是真正的威胁。
而其他和玄墨并不熟悉、但也通过克洛莫斯电视台了解过这位大人丰功伟绩的人,则显得有些犹豫。
毕竟,这位大人的身影经常出现在新闻里,他帮助过多少学校,解决过多少麻烦,无论是大事亦或者小事,为多少学生带来过希望。
那些报道,她们都看过。
但因为队长的指令,她们此刻枪口瞄准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卡在这上不去下不来的状态。
枪口微微颤抖着,显示着她们内心的犹豫和矛盾。
最终,许多人只能将枪口对准其他地方,或者干脆垂下枪口,指向地面。
而听着队伍内的动静,看着那些平日里纪律严明的部下此刻表现出的犹豫,伊织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下,开枪很容易误伤眼前这个脆弱的大人。
而且,从部下的反应来看,这位老师在基沃托斯确实有着不一般的声望和影响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一挥。
“收枪列队。”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既给了部下们一个台阶下,也避免了可能发生的意外。
在得到了这个指令后,队伍内摇摆不定的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她们纷纷放下枪,保持着原有的队形站在那里,但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已经明显缓和了许多。
而千夏看着玄墨,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抬手推了推眼镜,暖黄色的眼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无奈,也有一丝重逢的喜悦。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勉强的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但确实是真诚的。
“好久不见,老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幽默。
“就是真没想到,再一次见面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玄墨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平静。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审视,只有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时的包容和理解。
“嗯,好久不见,火宫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