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涅尔瓦的离开令艾璃西雅心头的压力少了大半。被芙洛结丝拥在怀中的她久违地感到了安心。要不是事情还没解决,她恨不得马上两眼一闭呼呼大睡起来。
“管理者审判……”
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高大人影,艾璃西雅轻声向大芙老师问道。
“这位,是好的坏的?”
“呵呵呵……”
似乎是被这天真的问题逗到了,芙洛结丝掩面笑出声来。
“唔……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他应该算好的那边吧。管理者的理念各不相同,它们有自己的准则。曾经的朋友,也可能是未来的敌人。你不是已经,接触过许多了吗。”
作为艾璃西雅的指导者,芙洛结丝若有所指地说着。
【肃清】以消灭世界本身为目的。
【均衡】追求世界力量的绝对平衡。
【停滞】用轮回修正世界的命运。
而【审判】就最为直接,它会惩戒一切以私心危害世界存亡之人。
所以它也经常在各个世界,与肃清发生矛盾。
“那它,应该算你的同事?帮忙赶走了涅尔瓦,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艾璃西雅调侃道。
若不是不确定对方的立场,她倒是想好好道谢。
“管理者不需要人情世故。它们都是为目的而生的机器。哪像你呀,能说会道,令人不省心的。”
也许是听到了两人在蛐蛐自己,管理者审判一个闪现,大脸贴到了艾璃西雅近前。
“那个……请问你要,做什么?”
姑且是没有感觉到对方有动手的迹象,小粉毛无辜地眨了眨眼。
“为究明世间之罪恶百态,我化身凡物融入其中。但奈何罪恶无休无止,尽除不得。艾璃西雅,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助力,穿越万世,审判罪恶。”
“……”
被点名的艾璃西雅直接愣住了。
审判的人脸上没有嘴巴,却能清楚地发出浑厚的声音。
呃,这不是重点。
他的话很短,虽然用词拗口,意思倒是简单易懂。但就是因为太好懂了,才令艾璃西雅觉得自己是否听错了。
“等……请等一下……”
小粉毛扶着额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思绪。
刚才那番话让她实在有好多问题想问。
“你……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管理者固然神通广大,但也总不可能什么信息都能完美掌握吧,更不用说是一个普通人的名字。
“我在此间的化身接受过你的善意治疗。也就是那时候,得知了你的名字。”
治疗……
提到这个词,艾璃西雅只能回忆起在星塔结界里的第一天,她短暂担任过紧急医疗小组的成员。那天确实帮助过几个轻伤员。
可她毕竟不是过目不忘,不可能记得接收过的所有人。要说有什么人令她印象深刻的话……
想到这里,小粉毛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审判。
“你,你是泽勒尔?!”
“正是。”
“!!!”
此刻艾璃西雅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得知卡诗黛儿成为了肃清之器。
谁会知道一个相貌平平,性格冷淡甚至有些古怪的男生,竟然是管理者本人。
一开始她觉得,像是芙洛结丝这种孤家寡人,不拉拢自己势力的管理者已经是奇葩。没想到还有管理者竟然事必躬亲,以身入局。简直就是过于“老实”了。
不过这样的话,也能解释为什么泽勒尔能在涅尔瓦肃清这个世界的关键节点,及时出现。毕竟管理者可不是随心所欲能够降临任何地方的。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啊不,好神了。那么,你找我是做什么来着?”
光是名字这件事就让艾璃西雅无比吃惊,她甚至都忘了对方刚刚说的话。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注定要让她再被吓一跳。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审判阵营。”
“……诶?!又有来挖角的?!”
艾璃西雅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芙洛结丝。
后者虽然一言不发,但在她和善微笑的表情上,脸颊却在微微颤抖。
均衡的那次挖角,至少还是与艾璃西雅的私下交流。审判选择直接当面挖角。
正如芙洛结丝自己所说,管理者可不管什么人情世故。
“过去我从不寻求凡人的帮助。但你今日对战罪人时的那番言论深得我心,感化罪人的手段更是令我有所顿悟。所以我想,或许培养善良之人去清除世间罪恶,会比我现在的做法更为有效。”
“我要创造一个无罪的理想乡,那样的世界一定十分美好。所以,艾璃西雅,你愿意成为我的助力吗?”
泽勒尔向艾璃西雅伸出手,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从这个角度来说,它所化作的那位男生确实也是如此。
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予小粉毛太多震惊。恐怕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那个……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哦?为什么?”
“你还是和我的老板谈吧……”
艾璃西雅识趣地退到了芙洛结丝身后,这才长出一口气。
她暂时没有跳槽的理由和想法,估计芙洛结丝也不可能放她这个优质牛马离开。
不过,刚才泽勒尔口中的一个词引起了她的警惕。
“罪人?难道说的是卡诗黛儿吗?”
自从涅尔瓦离开后,卡诗黛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已经回到了贝老师的身旁。
趁着那两位还在交谈,艾璃西雅也不动声色地悄悄溜走,往地面赶去。在管理者们身边可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艾璃西雅!”
还没等她落地,阿玛莉莉丝就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
公主的鱼尾裙让她根本迈不开步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阿玛莉莉丝!”
两位少女喜极而泣,相拥在一起,彼此呼吸着熟悉的味道。
过了许久,她们才为对方擦拭眼泪,不舍地分开。
“对了,卡诗黛儿怎么样了?”
“贝老师正在照看她。好像也不知道该如何治疗。”
虽说肃清的力量原本就不是卡诗黛儿的东西,但被涅尔瓦活生生地抽回了能力,小雪糕必然也要承受超乎想象的痛苦。
“贝老师,能否让我来看看?”
“嗯。拜托你了,艾璃西雅。”
艾璃西雅跪坐在卡诗黛儿身旁,伸手按在对方额头上用管理者的能力探视。
“生命应该没有危险,但肃清遗留的力量在她体内暴走了。恐怕需要长时间的消除治疗和照顾。”
小雪糕的情况姑且可以被称作并无大碍。但谁也保不准治疗过后是否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
不知何时,泽勒尔和芙洛结丝已经离开了。
因为刚才肃清和审判的战斗,学院内的战争似乎也跟着停下了。
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废墟与残骸。
原本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转眼间就已不复存在。
幸存者孤独地站在这逐渐入夜的天空下,只能感到寂寥与冷漠。
“艾璃西雅,阿玛莉莉丝,麻烦你们先找找还有没有生还者。我去看看魔法阵还能不能用,尽量创造一个安全的地带出来,让大家能够休息。”
贝老师眼神疲惫,但作为教师,她绝不会在学生面前说出任何丧气话。
“嗯。那卡诗黛儿呢?”
“我想,等学院的事情结束后,我要带她回村子。虽然所有人都不在了,但那里有着我们的根。去那里治疗,我也会安心一些。”
就在三人准备分开的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打破了这战后的平静。
“抱歉,各位,今天你们谁都不能带她离开。因为罪人,必须被审判。”
“谁?!”
听到声音的艾璃西雅顿时警惕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管理者的力量气息。
从废墟的阴影中,一个人影缓步走来。
“……”
对方似乎是个少女,个子与自己相仿。
秀丽的粉色长发被编织成了双马尾,卷成爱心的形状挂在耳边。由于戴着白金色的金属眼罩,艾璃西雅看不清她的脸。蓝白相间的长袍上,烙印着金丝花边,隐约能够看到下面衬着的贴身软甲,散发着黯淡的金属光泽。
“等……等一下……你……”
在看清对方模样的瞬间,艾璃西雅瞪大了眼睛。
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此人,直觉却告诉她这人她极为熟悉。
熟悉到令她感觉毛骨悚然,一阵惧怕。
“你究竟是谁……”
小粉毛唤出双圣剑,身体却后退了一步。
因为她注意到,对方头上的头冠,和自己当圣女时所戴的一模一样。白金色的眼罩像极了圣辉女剑士的头盔样式。覆盖双手的臂甲上刻着机械教会的专有纹路。甚至在对方左手无名指上,竟然也戴着一枚戒指。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来者摘下眼罩,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这究竟……”
“怎么回事?!”
看到那张脸的阿玛莉莉丝和贝老师都忍不住惊呼。
而最为震惊的,自然是小粉毛本人。
“我是永爱的执行者。”
少女平齐的刘海下,是同样澄澈的淡蓝色眼瞳。
“我就是,艾璃西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