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蔽目,涅楚洛夫啐了一口:“布列!这该死的暴风雪,来得倒挺巧。”他将面罩上的的冰碴扫下,多年战火带给他的不仅仅有糟糕的身体,也有数不清的战斗经验
经验告诉他,有些声音比暴风雪更要命。远处传来的轰隆声,沉闷、巨大、连绵不绝,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碾碎大地。
涅楚洛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如此巨大的声响,撤退的敌军,这些迹象似乎都在表明有极大可能是一艘陆行舰正在向他们开来,想到这,涅楚洛夫不禁一阵牙酸。
他都已经快忘了帝国军人手册里写的如何对抗陆行舰介绍了,怎么说的来着?哦,想起来了。
“不用担心,陆行舰一发炮弹比几名军人加起来都贵,不用担心敌陆行舰会向你射击,保持对皇帝的信仰,他会保佑你不会被炮击。”底下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一看就是哪位老兵留下的:信这玩意儿不如信自己腿快。
“诺茨,去查查,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反陆行舰的重武器。”涅楚洛夫习惯性的问向一旁的术士队长。
“我又不是文职,我只是一个小队长,你问我这种事我去哪给你问?”一旁的诺茨无奈地耸耸肩抱怨道。“这种事你该去问后勤人员们,而不是问我。”
“这不是靠你比较轻松吗,我一个大老粗,你让我指挥指挥还行,让我去跟那群大少爷扯皮,我可谈不来。”涅楚洛夫摸摸下巴,打趣说到。“好了好了,快去给我问问,万一以后我升职,你就是我亲爱的好副官。”
“真会给我找事干......”诺茨嘟嘟囔囔地走了。
“全军停止!”涅楚洛夫向队伍中下令道,“同时做好战斗准备,立刻挖掘简易掩体,反舰炮兵队!分散分布于军中!全军注意部队距离,不要过于靠近!”
士兵们闻声而动,铁锹铲雪的声音混在风里,像一群刨洞的土拨鼠。
此时,诺茨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咱们还有炮,坏消息是只剩十一门。”他比划着手数,“情况不容乐观,撤退的时候大多数辎重都被抛下了,炮兵队只拆了十八门炮,随军携带,而且还有七门炮在袭击的时候被炸毁了,也就是说我们只剩十一门炮,其中反舰炮只有七门,炮弹更少,炮兵队随身携带的加上后勤部剩下的,只有九十发出头,反舰弹只有三十发。”
涅楚洛夫止不住地叹气,现在的情况堪称绝望,陆行舰,无穷无尽的火力打击,不知道多少层的包围圈,他不愿相信,但根据现状分析,他们能成功的撤退概率渺茫。
想到这,他将怀里的黑色终端递给诺茨:“诺茨,你现在开始,将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记录下来,不能没有人知道我们全灭的原因。”
“这是?”诺茨疑惑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终端。“黑匣?原来这东西真的存在啊,我一直以为只是个传言罢了。”诺茨接过终端随手摆弄了两下。
“这玩意是将军给你的?他真打算把自己送在那了?”诺茨点开记录,看了看。
“呦,‘斯万将军为帝国献上了最后的忠诚,为后续撤离部队的决策做出了最后掩护,光荣牺牲在了最前线。’写的倒还挺悲壮,这家伙不投敌就不错了。”
“哼,那家伙还是有点军人的骨气的,不至于干出这么下贱的事。”涅楚洛夫摸了摸下巴,嗯,是手套的触感,不然呢。
这边涅楚洛夫和诺茨放松的聊天,而另一边挖完掩体的士兵们也缩在雪坑里,拿出自己藏在腰间的酒罐,为自己珍藏的医用酒精,防冻液和工业酒精编出一个个传奇的美酒故事,“这玩意儿可是我从将军私藏里顺的……”“得了吧,你那明明是防冻液兑水。”“放屁,防冻液能有这味儿?”
笑声短暂,很快被风雪吞没。
暴风雪之中最后的宁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被风雪覆盖的远方传来尖啸,连绵不绝,像一群恶鬼在嚎叫。
伴随着爆炸的轰鸣,不间断地噪音伴随着地面传来的震颤击打在每个乌萨斯军人的心上。
“弹幕徐进,还真是财大气粗,所有术士,靠近反舰炮支起法术盾,所有人就近寻找庇护。”涅楚洛夫迅速下令,六边形的光盾层层叠起,在风雪中撑出一片片模糊的光晕。
伴随着弹幕不断的前进,前几发炮弹什么都没打到,只是落到地里然后爆炸,掀起一片炸黑的冰碴,这很正常,倒不如说火力覆盖就是这样的。
火力覆盖一般是不太在乎精准的,毕竟火力覆盖的火力密度,覆盖范围,精准杀伤这三个指标一般是不能同时满足的,当然,你炮够多那另说。
第一发击的炮弹击中了一个由四人术士组成的小型庇护处,一发120mm的高爆弹呼啸着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砸向那半透明的护盾。
一瞬间的冲击使维持那片护盾的维持术士精神一阵刺痛,紧接而来的巨大爆炸也使一旁的另外三名术士的精神一阵波动,但他们很快就缓过来了。
除了那名受到炮弹直击的术士,他的精神还在波动,那发直击炮弹造成的伤害远超那阵爆炸。
失去了动能的炮弹被挤压成一片废铁块,缓缓透过光盾,被一旁的盾卫接住丢到一旁。
涅楚洛夫和诺茨处在反舰炮的周围,几十名术士正维持着一面大护盾,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反舰炮,更是为了保存周边有生力量,为接下来的作战增添一份胜率。
更多的术士,更多的士兵,意味着需要更大的护盾,那就需要承受更多的火力。
诺茨作为术士组长,对能量流动十分敏锐,他发现接受直击的术士比平摊爆炸的人更加痛苦,他立刻意识到,这份直击比那爆炸更为恐怖。
“所有术士,停止维持各自护盾,集中维持一面整体护盾。”近处的术士收到消息,改变护盾形状。
而远处的四人小组仍在苦苦支撑,在又接了几发炮弹后,一个接过好几发炮弹术士晕倒,三人支撑的盾,立刻压力骤增,几人连忙去修补那缺失的盾墙。
但很不幸,一发炮弹正中靶心,穿过护盾缺口落在地面。
那冲击波首先撕碎了离落点最近的几人,破片四溅,像扫麦子一样割倒一片士兵,紧接而来的爆炸撕碎了内部所有人,残肢碎块与血液飞溅在那片还没消散的护盾上,像一个落在地上的腐烂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