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通道门打开的瞬间,星和心都被这自营养仓中诞生以来从未有见过的恢宏景象所震撼。
即使祂们还不了解眼前的一切所具备的意义,但也本能地感受到来自于智慧的冲击。
这是宇宙所不能及,独属于智慧生灵的伟力。
脚下的金属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交织的能量导管与桁架结构,冷白色的平板光源从高处均匀洒落,却被四处跳跃的蓝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目之所及的每一寸似乎在脉动,文明与智慧的血液被头顶交织的能量导管与桁架结构所输送。
在深邃的黑色背景里,点点星辰如碎钻般镶嵌,远处那颗气态巨行星正带着华丽的星环缓缓转动,银白色的星舰拖着淡蓝尾焰掠过舷窗,甚至能看到微小的陨石在引力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
巨大的观景窗前,数十亿计的中微子无声无息地穿过身体,带来一种奇妙的酥麻感,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窗外,空间站的巨大结构在星光下延伸,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永恒的光芒,下方那颗湛蓝的星球静静漂浮,虽远隔光年,却能感受到其中生命蓬勃生长的气息。
这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的完美,如果忽视那如蝗虫般环聚在空间站周围的反物质军团的话。
“姬子姐!”
三月七的呼喊声将心的视线重新拉回到前方,白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那一头如熔金烈火般的红发,发丝在舱内暖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肌肤莹白似瓷。
发间点缀的金玫瑰胸针与耳坠,在她抬眸时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星点落进了她的发梢。她的眼瞳是琥珀色的,像盛着融化的蜜,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似有蕴藏能包容一切的温柔。
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白裙,领口与腰际绣着暗金纹样,外搭的黑丝绒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
右手戴着的黑色小羊皮手套,正轻轻托着一只描金骨瓷茶杯,指尖优雅地抵着杯沿,桌上则摊开一本烫金封皮的书,书页间似乎还夹着一片干枯的花瓣。
她的双腿交叠着,白裙下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露出的小腿线条纤细却有力,像精心雕琢的象牙。
在听到三月七的呼喊声后,她抬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润笑意,如蜜流转的眼眸也带上了一丝不加掩藏的喜悦。
“你们啊,每一次都搞得这么惊险,不过,回来就好。”
姬子浅笑着,温柔的眼眸垂帘,对丹恒和三月七说道。
[心]
[嗯?]
[我见到了能做我妈妈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这次你是对的]
三月七:“姬子姐,这次是真的,真的很辛苦,所以我想喝你泡的好喝的咖啡。”
三月七环抱住姬子,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以及柔软,粉蓝色的眼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姬子,活像一只粉色的大狗。
姬子:“好啦好啦,乖啊。丹恒,还有这位星小姐,你们也要一杯吗?”
姬子轻轻抚摸着三月七粉色的头发,对他们说道。
黑塔:“我说啊,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对人情世故什么的也不感兴趣,但在我的时间被无意义地浪费时,你们倒是显得很悠闲。”
在这时,除了阿兰以外的众人才注意到姬子的身旁有一名紫发幼女,从她身上不加掩饰的球状关节来看,应该就是所谓的黑塔人偶。
心:“…请问下,你有没有在哪里见过我?”
在心确认了眼前就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黑塔女士以后,她判断这场侵略在实质上已经结束。考虑到黑塔不愿意浪费时间的性格,心走上前去,便选择直截了当地问道。
虽然黑塔的确不太关心空间站有哪些科员,但以她的记忆力,只要看过一遍名单就可以全部记下。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心/星,随后用一种兴味盎然的语气说道。
黑塔:“没见过,但我大概能猜到你是被谁带来的。”
心/星:“!”
黑塔:“想知道吗?那就做个交易吧。你被这般大费周章塞入我的地盘的原因,是否是因为你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我想要好好地研究一番。
不必惊慌,我和阮梅不同,对于人体实验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用你来稍稍满足天才的好奇心。”
黑塔:“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下,答复就定在反物质军团全部被清除以后,抓紧时间考虑吧。”
没有等待回复,说完这句话黑塔便转身离开,就像是突兀出现在卧室内的野马,自顾自地离开。
而黑塔前脚刚走,空间站的站长艾丝妲便小跑着赶了过来,粉调的中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带着自然的卷度。
那本应盛装着星光,如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此时溢满了担忧和焦急。
直到看见心背上背着的阿兰时,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带着少女独有的活泼与灵动。
艾丝妲:“阿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真的十分感谢,星穹列车各位,还有星小姐。”
三月七:“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我们也不可能留他这一个伤员在那边。”
丹恒:“主控室那边没问题吗?”
艾丝妲:“黑塔女士的其中一个人偶已经接管了,说是我的指挥效率太低,让我还是先去统筹安排医疗方面的事宜。阿兰我这边就先接走了,各位暂且请先自便,等危机解除以后我们必定会答谢一番。”
说完,艾丝妲微微欠身,便带着阿兰离开。
“…所以,天才俱乐部第八十六席的黑塔女士,其实是个傲娇?”
星忍不住顶号说道。
“等等,星,黑塔女士就在这里,这可不是说这句话的好时机啊!”
三月七亡魂大冒,挥手便是一道寒气袭来,让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把本想要继续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姬子:“好了,三月七,丹恒,你们也去帮忙下吧,然后做好离开的准备。很快就会结束了。”
“明白!”
“嗯。”
等三月七和丹恒走后,星一下子便不知道该去做什么好。
对这个世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两“人”在先前还能够因为被困在收容舱段有了一个目标,但当这个目标完成以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包裹着两“人”。
明明祂们已经从漫长的黑暗中苏醒,周围的一切都是可触碰的真实存在,但祂们仍旧有一种被隔离在外的疏离感。
祂们看向周围因伤势而而不断呻 吟的人,专心致志对抗反物质军团以至于请不自己发出怒吼的人。
[心,我们,要去搭话吗?]
[现在吗?在这个时候?]
[不行吗?]
[不行的吧。]
[这样啊。那我们要不要考虑下黑塔说的研究的事?]
[不需要考虑吧。我们本来也没有其他选择。
哈——其实我本来以为我们在“醒”来以后,会有所改变,结果只是从漆黑的黑暗中来到了五彩斑斓的黑暗中。]
[听着真是矫情呢。]
[是啊。]
姬子:“星小姐。”
星:“嗯?”
姬子突然开口将正在无所事事于是说着玉玉语录的星/心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要在我旁边坐会儿吗?”
“好哒!”
听到这话,星的脸上瞬间一扫阴霾,坐到姬子的身旁。
姬子:“星小姐——我就叫你星吧。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星:“嗯…我也不太清楚,非要说的话就是随遇而安吧,毕竟我是从哪儿来的我都还不知道。”
姬子:“这样吗。”
姬子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你为什么要帮助三月她们呢?”
星:“嗯?因为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吗?”
姬子:“看起来是这样吧。但是星,你要知道,你在立场上与阿兰并没有什么不同,忘记了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你,并没有一同战斗的义务,而是一个单纯需要去帮助的人。”
星:“嗯…我没有想过这么多。只是他们需要帮助,我做不到放任自己在一旁袖手旁观。”
姬子:“但是,你的力量是有限的。你忘记了一切,在那之前你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对抗虚卒的力量。
这次只是比较幸运而已,让你有承担你决定的力量,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星,这个宇宙中危险的事物数不胜数,你没有办保证每一次都有这份幸运在。”
姬子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星,始终温柔的脸上也露出难得一见的认真神情。
星:“……”
面对姬子的劝告,星沉默了片刻。
期间祂还跟心询问了下,然而祂却是这样说道:[星,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
星:[为什么?]
心:[因为我是被你一路带领到这里的啊。星,不用慌张,我会支持你做出的一切决定,这是只有你才能够做到的]
星:[…我知道了]
星抬起头,黄金色的眼眸看向姬子,眼底似有流光划过。
星:“我知道了。但我下一次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是因为我的心选择了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拥有力量所以选择这么做。”
星:“我想要的,是不会让我自己后悔的决定。”
星这样说着,黄金色的眼眸中,那抹流光似乎越发地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