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所书」失效了?”
时漪有些茫然的看向紫和影,她们的对话显然结束了。
但时漪却根本不知道解决秽息的方法。
“还是说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忽视了......”
时漪仔细回想着自写下「如我所书」发生的事情。
首先,雷电将军的狂热追随者显然无法解决秽息,他们的作用显然还不如此时正在前线奋战的普通战士。
其次便是神里绫华...
时漪盯着神里绫华,她很优秀是没错,可完全没有能力左右现在的局势。
“到底忽略了什么。”
时漪揉了揉太阳穴,想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回想每一句话......”
“时漪先生...您...”绫华被时漪的状态吓到了,与平常温柔平和的时漪完全不同,此时的时漪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
“时漪...”紫走到时漪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声音,“嘿嘿,我和影已经商讨出解决秽息问题的方法了哦。”
时漪低头,看向紫那比影多了几分幼态的脸颊。
“神明......”
......
“这便是稻妻修补地脉的古法的代价。”
在鸣神大社的最底下,石壁上刻满了碑文。
此刻,神子正向心海和一群狐狸仔细讲述着这些碑文的意思。
随着最后一处被讲解完,神子严肃的表情才有了些许放松。
“如果这些狐狸能够学会十之一二,也不算是辜负真和狐斋宫大人的心血了。”神子喃喃自语道。
“所以,玲珑油豆腐小姐是打算替代将军,将自己融于地脉了?”
“呵呵,深海舌鲆鱼,你学会了多少?”
心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么短的时间,哪怕我强行记住了石壁上的图案,我能够理解的,也就只有一成。”
“已经很好了。”
“所以该你了,回答我的问题。”
神子摇了摇头,语气当中带着几分轻松:“稻妻不能失去雷电将军,但却可以失去将军的眷属。”
“珊瑚宫心海...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心海微微一愣,神子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这么认真和她说过话,她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时刻,神子提出什么要求,她大概都会答应。
“如果我没有回来,麻烦替我好好陪陪将军,否则那个家伙,很有可能有一次一个人窝在一心净土中偷偷摸摸的掉小珍珠呢。”
“也不需要太麻烦,经常买一些三彩团子、轻小说之类的去看她就行。”
......
时漪在紫的搀扶下起身,他看向紫,神情中满是复杂,又将目光投向影,但却被对方躲闪。
如果先前还有所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时漪就可以肯定了。
紫不是真的化身,也不是真的记忆与秽息的结合,紫就是真。
因为真与影这姐妹俩逃避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此时,神子带着心海还有一众狐妖也返回了鸣神大社,看见时漪以及小版的影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仪式。”神子在影的耳边小声说道。
“那就开始吧。”
影叹息一声,二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选择去找时漪搭话,不知道是因为现在的时间不够了,还是因为——舍不得。
仪式开始的信号,是神樱树落下最后一片枯叶。
那片叶子从树冠最高处飘落,在空中翻转、褪色,尚未触及地面,便已化作灰白的飞灰,散入风中。
影站在神樱树前,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神子从石阶下走上来。
她走得很慢,宽大的袖摆在夜风中微微鼓荡,右手的腕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咒——那是先前与狐妖们一同刻下的术法——是一道足以短暂限制住雷电将军的术法。
“准备好了?”影没有回头。
“嗯。”神子站到她身侧,语气平静,“珊瑚宫那个小家伙学得不错,以后你若是想找人聊天,去找她便是。至于时漪,就交给你了,你也该去面对一下紫了,她或许就是真。”
影沉默片刻,忽然说:“我不需要,因为我已经和紫聊过了。”
突然,神子左手的衣袍向着影甩去,但却被影以更快的速度制住。
影微微一笑:“和我想的一样,你想代替我在仪式中牺牲自己。”
“呵呵,看来我们的将军大人也变的有心机起来了呢。”神子惋惜了一声,右手迅速的拍打在了影的身上,随后符文亮起,一道紫色的法阵从影的脚下亮起,瞬间几条锁链便束缚住了影。
“五百年前真教我的小术法,一直都没有机会用。”神子嘻嘻一笑,看着脸色难看的影,“看到你吃鳖,也算是不枉我和小狐狸们刻了好久的符文呢。”
“别这么看着我,你这表情就像是告诉我你打算继续把自己关在一心净土里掉小珍珠呢,让我走的安心一点好吗?”
“……”
影想要阻止神子,但术法让她行动不得,甚至连说话都很困。虽然只能控制住她半炷香的时间,可这已经足够神子完成仪式了。
她的紫眸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被压制了五百年的情绪——那不是悲伤,而是比悲伤更古老的、名为“不愿再失去”的执念。
“这...一...次,”影一字一句说,“该我了。”
神子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居然还能说话?看来影这五百年在一心净土中变得更强了呢。”
“影啊,”她踮起脚,伸手揉了揉影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狐狸,“你还是这么呆。你是一国之主,是稻妻的雷神,你要是没了,这稻妻城、这鸣神岛、这整个国家,谁来守?”
“可——”
“没有可是。”神子收回手,语气淡下来,“我已经活很久了。久到看着真离开,看着狐斋宫离开,看着五百藏那家伙变成了石头,看着你把自己关起来五百年。”
她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一次,是该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