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寂静压过所有,只剩下陆衍将死般的喘息。
哈……要死了……好累——嗯!?
一枚玉佩掉落在了跟前。
陆衍蹲下来捡起,一枚暗红色的玉佩,纹路精细,入手温热,正面刻着一个“雪”字,字体的沟壑之间隐隐有血光流动。
【目标对象:血玉】
【功能:持正可以吸收天地正气,抵抗诡异侵蚀,并对诡异反弹一定伤害;持恶可以吸收天地邪气,无惧诡异侵蚀,但灵魂会逐渐变成诡异。】
【好感度:平淡(20/100)】
【作为深雪的所有物,它对你能单刷诡异感到惊讶,心里抑制不住地涌现出好奇与期待——你是否是它等待许久,能够终结轮回之人?前行吧,真相就在尽头,请铭记:阴影里的珍贵之物可以奏响终章。】
蹬蹬蹬,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衍收起血玉并佩戴圣光徽章,提升战力,成为诡异的首要目标,之后再转身回到门口,抬手打招呼:“哟,走廊的东西解决了,想继续跟的话可以跟过来,不想继续跟的可以待在客厅。”
佐仓爱等人已心生畏惧,但俩人咬咬牙,还是选择了跟上,他们不认为待在客厅就一定安全,但冒险找到线索总比在外等死来得划算。
雪之下雪乃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遇到一个从身型和最后的外貌来看,是个女国中生的诡异。”
陆衍眉头深深皱起,摸不清头绪地说道:“诡异并非一开始就是诡异,生前必须要有足够的怨念,死后才有可能诞生出怨灵甚至诡异,她一个国中生能和这座房子存在的联系……”
陆衍歪头沉思,雪之下雪乃已经有点僵硬:“可、可能是坂本夫妇的孩子也说不定?”
“哪有当父母的把孩子锁在地下室里?再说管家一没提过坂本夫妇有孩子,二也不算刻意隐瞒地下室内的诡异,有时候游戏NPC是这样的,没触发任务条件就不会浪费时间,但从别的角度来讲,这里头必然发生过一段凄惨甚至残忍的故事。”
陆衍绘声绘色地说道:“不被认可的孩子自懂事起就住在昏暗狭小,与世隔绝的地下室里,父亲憎恨她是一个女儿身,母亲厌恶她没能带来富贵。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女孩承受的折磨一天比一天严重,从最初的能吃多少全看父母心情,到后面的苛责虐待……”
“她从未体验亲情的滋味,从未走出地下室甚至这座别墅。她知道断电后不能发出声音,只要不回应就不会有人进来欺负她;她知道三餐能吃一定要吃掉,只有吃进去才能活下来;她喜欢无聊的时候待在地下室里看天花板,因为外面或许也是个大大的天花板;她清楚被欺负时应该立刻低头,这样或许受到的伤害能少一点;她明白管家叔叔对此无能为力,所以被挨打时要等管家叔叔来带她回地下室……”
“没错!这就是地下室的真相!勇者以为如何?”
雪之下雪乃指出问题:“自以为看到真相的陆菌,你这不过是给一个离谱的结果套一个更离谱的故事,而且你前面不还说了没有父母会把孩子锁进地下室里?”
“勇者啊,不是生了孩子的人就配当父母。”陆衍唏嘘感慨,“迷途的羔羊尚会想家,但总有那么一只羊渴望离开,去找自己真正的家。”
“咳咳,容我打断一下……”
雪之下阳乃皮笑肉不笑地道:“把大家晾在一边自顾自说话,陆君这是不打算跟我们说个明白?”
“说个明白有啥屁用,能活下来才是王道。”陆衍警觉道,“勇者她姐,你不会想对我动手吧?”
太近了,目光下意识锁定在雪之下阳乃的双手上,有点不妙的冲动,如果能被这双手握住……停!我知道你这具下流身体很急,但先别急。
“最多下次赏你一巴掌。”
雪之下阳乃可还记得陆衍挠自己手心的事,她没好气地哼了声,眼神示意前面的走廊。
“我等着你给我一巴掌。”
那一定很爽。
陆衍拍了一下额头,把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敲出去,眼睛直勾勾盯着走廊最深处,令人作呕的陈腐气息从最深处蔓延开来。
呼——
冷风在耳畔吹拂而过。
哪里来的风?
陆衍悄悄握紧洞爷湖,佩戴了圣光徽章的他已经成为被盯紧的对象,一点异常现象都不能不慎重。
穿过狭长的走廊,拐角处有是一扇木门,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陆衍身上,等他做出决定。
雪之下雪乃抱紧双手,没来由的感觉始终有一道视线盘旋在天花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等她抬头对视。
雪之下阳乃隐约觉得哪儿不对劲,对上雪之下雪乃的双眼,立即明白俩人的感觉相同。
不要抬头,守则里有写到。
吱呀。
和前一个木门不同,这个木门没有反锁,随着陆衍行动,一行人纷纷涌入房间里。
啪嗒。
啪嗒。
啪嗒。
…
“你、你们听到了吗?后面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伊藤彩花感觉到身上毛毛的,她紧张兮兮地朝着陆衍的位置贴近,却再次听到了刚才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这道声音不大,但所引起的现象却令众人如芒在背——灯光,没了。随着走廊的灯被莫名其妙熄灭,整个地下室除了眼前的屋子,都在一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理,什么都不要听,全都转过身去,等我把门关上……”
陆衍眯起眼睛,如同木头腐臭后的潮湿气味,掩盖了房子的陈腐气息,从走廊一点点的包裹而来。
会是什么东西?
夜视能力下,陆衍并未看到诡异的迹象,但停留在空气里,越发浓郁的难闻潮湿气味没有消失。
咔哒——
空气里传来某种机关被启动,机械结构开始运转的声音,紧跟着周围的一切都眩晕般的模糊起来。
好像能看到什么?
看到最先死去的宫本诚,此刻他的尸体如风筝般漂浮在森林上空,人皮风筝每次晃动触碰到浓郁,触碰区域立刻染成黑色。
看到失踪的野村胜一,整张脸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挂着玩偶才会有的笑容,左手掐腰,右手臂向上弯折成九十度,双腿如同跳芭蕾舞般被固定在了别墅的房顶。
旋转旋转一直旋转。
好孩子,学跳舞。
好孩子,爱跳舞。
好孩子,会跳舞。
我是爸爸的好孩子。
他还看到了一个女人,别墅里的女人。
啦啦啦——
女人唱起了歌。
哒哒哒——
女人跳起了舞。
女人从白天跳到黑夜,从黑夜跳到白天,朦胧光线照在她的身上,宛若永不停歇的八音盒,一边唱啊一边跳啊一边看向他啊。
看向他啊,走出光啊,露出她可爱的脸啊。
可爱的脸好像一个人。
像谁?
嘻嘻,像谁?
嗡——
陆衍的脑袋在这一刻发出刺耳的响声,穿破层层迷雾,被他戴在身上的血玉和没有人能看到的圣光徽章,由温暖逐渐转为炽热,热到仿佛要把他的胸膛给烤熟,给熔化,进而传来皮肉渐渐分离开来的剧痛。
【我是深雪……】
从胸膛处,确切说是从血玉里传来的,一道带着明显杂音,断断续续失了真的声音响起。
【你们最终还是来到这里,接触到藏在这栋别墅最深处的真相……谎言如影随形,所有人都被欺骗,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致以能听到我留言的『破局者』不要相信■■的■■,■■会欺骗你们,真正的■■■■早就到来……】
最后的声音,仿佛是贴在耳畔说出的。
陆衍能想象到,深雪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为后来者留在这份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