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格里高尔躺在病床上的第三天,他要死了,这本不应该发生。但是某些人很乐意看到这一局面。
他睡了足足两天,直到第三天中午才睁眼,是因为有人吵醒了他。
那是帝国的高官们。陆军将军与海军将军,大学校长,牧首,财政总长和内阁首相。他们正站在老人的床边。
他们不说话,但格里高尔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就这么僵持了许久,还是格里高尔打破了寂静。
“三个条件”老人沉思了片刻后,坐起身来,对众人严肃地说道。几人顿时下跪,俯首听候指示。
“第一,你们几个里,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要保证这个帝国延续下去。”
听到这里陆军将军忍不住抬头,又立刻低了下去。
“第二个,我来给你们分封领地。”老人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一震。
没有反驳,几人十分听话,只是十分听格里高尔的话。
“第三,我死的时候,身边只能有一个人,这个人由我来选定。”
啊!人类呐!多么的渺小,在这片大陆上巨兽的威压之下,曾经只能苟且偷生,但是他们的有情感,复杂的情感。
巨龙不如他们骄傲自大,巨鲸比不上他们的怠情迟缓。远古的巫师们用这种力量让人类战胜了巨兽。
格里高尔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搁在床头上的地图。
“北大陆,你的故乡。铁木真,未来你和你的子孙就是它的主人了。”
而陆军将军的心并不在他未来的领地上,而是老人右手里攥着的一本书上。
老人感觉到了他灼热的目光,打开了那本书。书的书页早已与书脊分离,只有用手捏住才不会彻底分开。
老人反复看了几眼铁木真,从书上扯了几页下来。
“拿去吧。”陆军将军早已按捺不住,几乎是同时从格里高尔手中抢去的。
那时候,巫师的能力并不稳定,几乎所有巫师在五十岁之前都会发疯,然后暴毙。
巫师又不仅仅是巫师,他们可以是部落首领也可以是一国之主,是农民,是屠夫,是老师,是一个小孩子。
世界因此混乱,也因此产生秩序,我们在混乱的大地上用制造混乱的力量去遏制混乱。
“但丁,你的封地太小,这一直是你的心病,那么整块东大陆都是你的了。”
这种暴力维护的秩序往往会被暴力打破,周而复始,人们早已习惯。
“莫里亚蒂,你的知识还不够多,去鸢尾大陆进修去吧。“
“牧首,我忘了你叫什么,不过宗教势力不该有很大的土地,去岛上住吧!”
“布鲁斯,你干得不好,但是孤岛大陆是你的了。还有菲利普,记得好好管理民生问题,南大陆是你的了”
人的是不会满足的,也是懂得取舍的。格里高尔的分配还称得上是高明。
“好了,现在你们担心的问题解决了,出去吧。”
他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只剩下这个油枯灯尽的老人。
格里高尔长叹一声,合上眼睛,陷入了回忆之中。
格里高尔出生在东大陆,在城邦林立的东大陆上,他只是一位外邦人的儿子,在那个城邦里连公民权都没有的孩子。
正因如此,他满溢而出的欲望才让他成为了未来代来希梦最强的巫师。并在之后,他一统阿贡多,成为唯一的帝王。
当然,这些成就离不开一条蛇的影响。
那年的代来希梦,公民大会上,格里高尔被用橄榄树叶投票法逐出了城邦,他在荒原上跋涉,尝试回到他父亲的家乡——奥林匹亚,正是在那里,格里高尔建立了他未来帝国的雏形。
不过那时的格里高尔还没有这等雄心壮志,他只是想继承他父亲的五十棵葡萄藤五百棵橄榄树的遗产,竞选将军,然后运用他出众的口才劝说他们去攻打代来希梦,让代来希梦人体会一下战争失败的结局。
在他穿过一片丛林的时候他拄着的手杖捣死了一条蛇。他为这小动物感到悲伤,它就像那时的格里高尔一样,什么都没干错,却被外来的巨力给毁灭了。
于是他决心救治这个小动物。在尝试了上百种草药后,他找到了“蛇草”,一种可以起死回生的神奇草药。在彻底救活了蛇之后,她给出了它的回报——三个愿望。
也正是这三个愿望让他得以一统阿贡多。不过,格里高尔许了什么愿,我们不得而知。
他是现在已知最早的“职业者”,“职业者”们能够用外在的“职业”来限制自己的疯狂,同时也会限制自己的能力。不过比起无限度释放自己欲望的巫师们,“职业者”的能力更多样,并且拥有更强的力量。
他回到奥林匹亚之后成功凭借父亲留下的遗产当上了将军,如同电一般横扫了东大陆,他的威名让四周国家的国王胆战心惊。
他用了五年,彻底推翻了这个时间上巫师们的统治,建立起了以东大陆为中心的帝国。
“你要死了吗?”不知道是谁说的话,让格里高尔从梦中惊醒。
那是一条蛇,盘在他的脖子上,刚才正在对他说话。
“是啊,快要死了。”格里高尔并不生气,他轻轻的把她从脖子上取下,放在床榻上。“崔斯特,我们认识多久了?”
“三十年。”蛇吐出信子,振了振。
“是啊,三十年,三十年了。”
“是我害了你。”
“不,你没有害任何人。”老人掏出了那本书,人们对它趋之若鹜,而老人看它却像是看待一本普通的破书。
“保存好它和我的灵魂,再把它们交给那些有希望的人。”
说出这句话后,老人的头自然的垂了下来,不再说话。
“你死了吗?格里高尔?”
格里高尔死了,那本记录各种职业的书籍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