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破旧街区的小巷里,路灯忽明忽灭,地面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污水。垃圾桶翻倒,铁门斑驳,墙上涂鸦歪歪扭扭。
「麻烦死了…什么怪人协会啊,居然妨碍我狩猎邪恶。」
饿狼一脚踢飞最后一个小混混。
那人整个人撞进垃圾堆里,翻滚两圈后昏死过去。
他的拳头还冒着热气。
刚才的交手没有丝毫留情。
像这样以小混混跟黑帮作为对手,他已经击溃了数个不法集团了。动作干净、俐落,骨头折断的声音在巷道里清晰可闻。
这是他给自己的「修行」。
以暴制暴。
用恐惧震慑罪恶。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
阴影中,数道气息同时浮现。
巷道两端、屋顶、排水管上方。
怪人。
数量不少。
而且——
有一群莫名其妙的怪人围上来准备杀掉他打趴的这些混混跟黑帮。
饿狼的眉头瞬间皱起。
这可就不是他能接受的了。
他可以接受打倒这些人,把他们送给警方或英雄当业绩。
但让他们被怪人当成点心?这就免了吧。
「前人类怪人…英雄狩猎者,不来成为怪人吗?」
说话的是一只长着蠕动触手的怪人,嘴巴裂到耳根,声音黏腻恶心。
饿狼转过身。
月光映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
他看着怪人集团,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那神情仿佛在说——
你怎么还说这种过气的话。
「烦死了,去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毫不犹豫地拒绝。
怪人们发出低笑。
「别这么说嘛,你可是还在英雄协会的通缉名单上呢。」
饿狼脚步一动,踩碎脚边的碎砖。
「那又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情吧,跟你们这些杂碎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往前踏出一步。
怪人们下意识后退半步。
气氛微妙地绷紧。
如果不是怪人们隐约组成了包围圈,他早就走掉了。
屋顶上传来利爪摩擦水泥的声音。
巷口被堵死。
「那个人类,不接受劝诱的话,可以杀了吧?」
「有本事就来啊,杂鱼无论来多少结果都是一样的。」
饿狼叫嚣到。
语气狂妄。
但脚步已经悄悄调整。
重心压低。
肩膀微沉。
这是进入战斗前的姿态。
现在的他,对怪人协会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狩猎「邪恶」。
但——
为什么会被盯上?
饿狼的心里思考着这样的问题。
确实他之前做过一阵子英雄狩猎的傻事。
那段时间,他挑战英雄、打倒他们、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但现在——
他开始狩猎真正的恶人之后,英雄协会对他的通缉也跟没有一样。
有点脑子的英雄都不会来招惹他。
这些怪人的脑袋坏掉了吗?
还是说……是跟老爷子他们有关的?
念头刚起。
一只背生骨刺的怪人低声说:
「抓活的比较有价值吧?」
饿狼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们该不会以为,能把我作为人质去威胁老爷子吧?」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的气势变得比刚才更危险。
被当成弱者。
被当成工具。
这种事情——
他的骄傲绝对不能接受。
「暴露了,怎么办?」
「我就说了一开始就该上的,别想着要把他变成怪人什么的。」
「吵死了,等下准备一起上。」
怪人们彼此低语。
利爪与牙齿在月光下反射寒光。
饿狼左右扫视怪人。
数量很多。
但气息不够沉重。
没有龙级怪人在其中。
既然这样的话——
他脚步往前一踏。
地面龟裂。
肩膀前倾。
「就让我来狩猎邪恶吧!」
下一瞬——
身影消失。
第一个怪人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凹陷。
饿狼的拳头贴着对方肋骨内侧击入,内劲炸裂。
第二个怪人从背后扑来。
饿狼身形旋转,膝盖顶入腹部,手刀顺势斩落。
骨骼断裂声清脆刺耳。
屋顶上的怪人跳下。
饿狼抬脚一踢,正中下颚。
血雾飞散。
巷道瞬间变成屠宰场。
动作流畅。
节奏凌厉。
不像英雄。
更像——
一匹激烈搏斗的独狼。
对抗邪恶的恶之敌——
饿狼,登场了。
这场战斗直到三更半夜才结束。
巷子里的路灯只剩下一盏还在勉强亮着,灯泡闪烁,发出滋滋声。地面满是碎裂的水泥块与断裂的铁栏杆,墙壁被拳劲与冲击打得凹凸不平。
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巷子深处。
有的被扭断脖子,有的胸口凹陷,有的干脆被打进墙里。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与湿冷夜风。
「呸…,真是花了我一番功夫。」
饿狼吐出一口带着血味的唾沫,甩了甩手腕。
他没有受什么重伤,但手臂肌肉仍在隐隐发热。
这群怪人虽然没有龙级存在,但数量不少,还有几只配合得颇为麻烦。
不过——
还不够。
他将手插在口袋里离开了小巷。
步伐懒散,却依然带着余威。
小巷里到处都堆积的怪人的尸体,小混混跟黑帮们则被他塞进垃圾桶里,踢到警局门口。
「啊,真烦,感觉之后会很臭。」
他甚至还顺手按了警局门口的门铃。
然后转身就走。
做坏事的自己收拾烂摊子。
真是莫名其妙。
饿狼抬起手来,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黄色的、绿色的、紫色的。
各种颜色的怪人血液在布料上干涸成诡异的花纹。
「……这也太恶心了吧。」
他皱眉。
他不讨厌打架。
但讨厌黏答答的感觉。
他抬起头仰望夜空。
城市上空因为火灾与浓烟而灰蒙蒙的,看不到几颗星星。
「干脆去野外找个瀑布洗澡算了。」
他就这么下了决定。
反正也没地方睡。
就在路过一个公共电话亭的时候,他思考了一下。
玻璃破了一角,电话机外壳有裂痕。
非常老式的那种公共电话。
他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硬币。
抛了抛。
接住。
然后投进去。
电话接通。
「喂,这里是流水碎岩拳道场,我是爱丽丝,请问那边是?」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饿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我,饿狼。」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秒。
「饿狼大叔?!」
声音里带着惊讶。
还有一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饿狼看着手中的硬币,用指尖在手里把玩着硬币一边说话。
「那什么,在W市这里,我碰到了一群自称是怪人协会的家伙。」
「…怪人协会吗?他们也跑到W市去了吗…。」
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正在翻看资料。
「听妳这样说,在其他地方也出现了?」
饿狼这下子稍微提起了兴趣。
「恩…我在C市参加超格斗大赛的时候也出现了。」
「成绩怎么样?」
他语气随意。
像是在问朋友的期末考成绩。
「当然是优胜!」
那边的声音理直气壮。
饿狼轻哼了一声。
「做得不错,然后呢,那个怪人协会怎么了。」
「我也是听英雄协会里的人说才知道的…,据说在A市之外的各个城市都有自称怪人协会的怪人集团在大闹。」
饿狼眯起了眼睛。
这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全面行动。
统一口径。
不像是临时起意。
「没受伤吧?」
他语气随意。
却比刚才低了一点。
「这种程度不会让我受伤的,饿狼大叔呢?」
「轻轻松松的就搞定了。」
两边都在报喜。
「嗯,英雄协会打算怎么做?」
「全面战争。」
电话那头的空气似乎变得沉重。
饿狼却笑了。
「喔?有骨气啊,到时候算我一份,要打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那是属于他的方式。
不加入。
不归顺。
但——
也不袖手旁观。
「可是爱丽丝没有你的电话啊?!」
饿狼愣了一下。
「…啧,我都忘了我的手机没了,算了,到时候我会在我们最初碰面的甜品屋等妳。」
那家店。
他第一次跟她说话的地方。
「不见不散!」
语气毫不犹豫。
「喔,不见不散。」
饿狼挂掉了电话。
夜风灌进电话亭。
他深吸一口气。
「好了,接下来得想想晚上要在哪里睡觉才是。」
他望向远处漆黑的山影。
瀑布。
洗澡。
然后随便找个屋檐度过一晚。
前人类怪人的日常。
大概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