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还能去拜托谁,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的失落浓得化不开,双手也攥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
“我真的很想加入学生会。我想借着那个平台,帮助更多的同学,也想更深入地了解学院。
这样……或许就能为我们B班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和资源,可是现在……”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饰着可能泛起的泪光。
林木看着她这副仿佛失去方向之后,变得脆弱的模样,心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波澜。
通过预知能力看到的关于她的未来片段,以及那日占卜时窥见的心事。
他大致明白,一之濑帆波性子太过柔软善良了。
又总是习惯性地将所有人的期待和需求扛在自己肩上,想要照顾到每一个人,证明自己的价值,害怕被抛弃或辜负。
这种活法,在他看来,太累,就像一根始终绷紧的弦,而那日占卜中看到的“不诚实的过往”阴影,或许就是这根弦上最脆弱的一点。
(不同的时候看待问题,会有不同的看法,毕竟大家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这份执念,若不加改变,在未来某个时刻,或许真的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一之濑帆波,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安慰或同情的波澜:“时间会给你答案,一之濑同学。”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另外,那日的占卜是免费的,算是对你那日帮忙拎东西的答谢。
但后续的答案,想要知晓,自然需要支付相应的点数。
塔罗牌十万,水晶球十五万,这是我的规矩。”
他指了指旁边那块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黑板。
这话让一之濑帆波微微一愣,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窘迫的红晕。
她光顾着寻求答案,确实忘了林木的占卜是明码标价的高昂服务,那日的免费已是破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学生终端,十万点数对她而言不是小数目,尤其是现在心情低落,更觉得这是一笔需要慎重考虑的支出。
而林木似乎也并没有真的期待她现在就付钱。
话锋一转,用一种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口吻,再次开口:
“不过,看在你今天这么失落的份上,我倒可以好心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看着一之濑帆波瞬间抬起、充满惊讶和期待的眼睛,语气平淡地抛出惊人之语。
“在我占卜看到的‘可能性’里,你其实不去学生会,或许对你、对B班,都会更好。”
一之濑帆波的眼睛瞬间瞪大,紫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林木却不管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事情的口吻说道:“也许,你可以试着……放弃加入学生会的想法。”
他看着一之濑帆波彻底怔住的表情,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觉得我是在胡言乱语,或者只是为了让你不再纠结而说的安慰话,大可以把这句话当成一个玩笑,听过就算了。”
他甚至还耸了耸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毕竟这世上,哪有人真的能看见别人的未来呢?
这种超能力般的事情,一般也只存在于漫画和小说里,不是吗?”
(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而不是靠着所谓的占卜得来)
(我已经看到了未来……)
点到即止,绝不深入。
他只是觉得一之濑帆波这样活得太累,基于那点微不足道的“热心帮忙”之情和一丝莫名的观感,随口提一句罢了。
听不听,如何抉择,终究是她自己的事。
他从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介入他人人生的人,提醒一句,已是看在她人不错的份上。
一之濑帆波彻底怔在了小马扎上,呆呆地看着林木,仿佛听不懂他话语中的含义,又仿佛每个字都重重敲在了她的心上。
不去学生会……会更好?
这个可能性,她从未设想过。
加入学生会,几乎是从被这所学校确认录取那一刻起就定下的目标,是她规划中实现“帮助更多人”、“让班级更好”理想的关键一步。
她所有的努力和期待都倾注于此。
林木的话,却像一块冰冷而坚硬的石头,突兀地投进了她一直努力维持平静温暖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让她心神俱震的波涛。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心里开始了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战争。
一边是她坚持已久、几乎成为执念的目标,是那份想要帮助同学、深入了解学院、为B班争取机会的炽热初心。
另一边,是林木那已经应验过一次的,不甚至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见林木同学的占卜结果基本都是百分百应验。
如此精准又可怕的占卜能力,以及他此刻这句看似随意却又莫名带着某种笃定的提醒。
加入,还是放弃?坚持执念,还是考虑另一种可能?
一时间,巨大的迷茫和纠结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眉头蹙得更紧,嘴唇抿得发白,心底的失落被更复杂的挣扎所取代。
林木看着一之濑帆波低垂着头、肩膀微微垮下、手指无意识用力到发白的纠结模样,嘴里的棒棒糖轻轻抵着左侧腮帮,鼓出一个小包。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一之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那慵懒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通透感,尽管依旧带着那份事不关己的疏离:
“你执着于学生会,不过是因为你觉得,那是唯一一个能让你‘名正言顺’帮到很多人、证明自己价值的地方。”
他指尖随意地敲了敲桌面,水晶球在渐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微弱且迷离的光晕。
“但路啊,从来都不止脚下看得见的这一条。”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但是发现自己没有腿,哈哈)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了帐篷的布料,投向远处好似处于朦胧之中的校园。
“你总想着把所有人的事都揽到自己肩上,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辜负任何一份期待。
怕自己一旦停下或转向,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或者让周围的人失望。”
(人总是一直在朝着目标前进,但是失去了它,又让人感到空虚,拥有它又可能让自己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