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鬼鬼祟祟地蹲在货架旁的阴影里,目光像做贼一样,时不时紧张地瞟向货架上层的酒类陈列区,又迅速扫视周围有没有人注意。
她的手指,正偷偷摸摸地、极其缓慢地伸向一瓶包装精致的威士忌,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瓶酒飞快地抓起,塞进了自己宽大的校服外套口袋里!
动作虽然因为紧张有点僵硬,但流程相当“娴熟”,得手后还下意识地拍了拍口袋,仿佛在确认“赃物”的安全。
林木:“……?”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心里顿时冒出无数个问号。
不是,哥们……啊不对,这位同学。学院不是刚发了十万点数吗?
超市里免费的日用品也不少,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到偷窃的地步吧?
再说,法律明文规定,商店不能向未成年售卖酒精饮品,这便利店虽然货架上有酒(可能是为教职工准备的,不然便利店一般不至于常备酒水)。
但结账肯定需要年龄验证,学生根本买不到。
看这女生的样子,状态良好,虽然眼神飘忽,但也不像是会喝酒或者爱喝酒的人啊。
那她偷酒干嘛?纯纯就是想找刺激?体验“禁忌”的**?还是有什么别的特殊癖好?
(不理解但尊重)
真是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林木心里默默吐槽。
按照他摆烂人士的至高准则——“不多管闲事,不惹麻烦上身”,此刻他应该拎起自己的袋子,转身就走,当什么都没看见。
可……骨子里那份从小被教育、且重生后也未曾泯灭的“三观正直”。
又让他没法真的眼睁睁看着一个同龄人(尤其是女生)在眼前犯错,而且是很可能带来严重后续麻烦的错误。
偷窃被抓,在这所规则严苛的学校里,天知道会扣多少个人点数,甚至影响班级评价,搞不好还会留下处分记录。
麻烦。
林木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快速权衡了一下:提醒一句,就一句。听不听是她的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如果对方执迷不悟,或者反咬一口,那他也能立刻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毕竟自己的时间很宝贵,还要去布置摊位,开启伟大的“占卜躺赚”计划,没空在这里耗着。
打定主意,林木拎起自己的几个大袋子(略显狼狈),缓步朝那个紫发女生走去。
对方还蹲在货架旁,似乎正在做心理建设,或者观察下一个“目标”。
林木在她身后站定,为了避免吓到她(以及防止她反应过度把酒瓶砸了,日漫常见套路老弟),他先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淡:
“同学,偷窃可是不对的哦。”
“呜啊!”
神室真澄吓得浑身猛地一激灵,像只炸毛的猫,差点直接从地上弹起来。
她手里刚摸到的另一瓶清酒“哐当”一声掉回货架(幸好没碎)。
她慌忙转身,双手下意识护住装着威士忌的口袋,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满是惊慌和警惕。
当她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时,眼底的惊慌里,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白色短发,冷峻而轮廓分明的脸庞,挺拔的身形,颜值高得极具冲击力。
但对方的表情……却是一种懒洋洋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兴趣的疏离感,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这种反差让那惊艳感更特别了。
不过,这丝惊艳只存在了不到片刻,就被更强烈的“被抓包”的羞恼和防御心理取代。
她迅速收起慌乱,强迫自己挺直因为蹲着而有些发酸的脊背,下巴微微抬起,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
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有些躲闪,语气带着她一贯的傲娇和嘴硬:
“拜、拜托!你谁啊?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可没有偷东西!
我只是……只是拿起来看看而已!便利店的东西,还不许客人拿起来看看了吗?”
她越说声音越大,仿佛声音大就有理,但底气明显不足。
林木看着她明明心虚得要死却还强装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慵懒平淡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戳穿她口袋里那瓶威士忌,而是条理清晰地说道:
“首先,法律和校规都明确,未成年学生禁止饮酒。
其次,你应该清楚,学院便利店面向学生的结算系统,根本不会允许酒类商品过机。
所以,你对这瓶酒的兴趣,恐怕不止‘看看’这么简单吧?”
他顿了顿,看着神室真澄因为被说中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和开始泛红的脸颊,继续说道:
“或许是我看错了,你确实只是‘看看’。
但,如果你真的把它带出去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一旦被发现——相信我,这所学校里‘发现’的概率可能比你想象的高,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把柄。
到时候,别人会用它来要挟你做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他把手里的袋子换了个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认真:“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你就当我是个路过、话有点多的好心人。
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遇到我这样只是动嘴皮子的了。”
这番话,并没有疾言厉色,却像冰冷的针,精准地扎在了神室真澄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脸上的强装镇定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羞愤、后怕和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她确实只是一时冲动,被某种叛逆和寻求刺激的情绪驱使,根本没想那么多后果。
(牢妹确实是追求刺激的,但是原著刚到手就被某人给抓包威胁了)
现在被这个陌生的、长得过分好看却语气讨厌的男生点破,她才惊觉自己行为的愚蠢和潜在的危险性。
气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抓包,还被说教;
怕的是真如他所说,万一被人抓住把柄,自己在A班的处境……
她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颊涨得通红,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闷气。
却又无法反驳对方的任何一个字,只能被动地接受这番让她极度不爽的“提醒”。
心里乱糟糟的,暗自嘀咕着是不是真该改掉这个时不时冒出来的、寻求刺激的坏毛病,可嘴上却无论如何不肯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