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争抢、去算计、去参与复杂的班级斗争……
那还是算了。一切照旧,摆烂至上,才是他的人生信条。
茶柱佐枝将部分规则和注意事项简单交代完毕,又用手指敲了敲讲台上剩余的要项,强调大家务必仔细研读,便不再多言。
她最后扫了一眼依旧沉浸在点数喜悦中、略显躁动的D班,眼神里没有半分鼓励、叮嘱或期许,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在她看来,对D班说太多期望的话毫无意义,不如让他们在后续的规则碰撞中自行领悟或者碰得头破血流。
这所实力至上的学院,本就只看最终结果,不看过程,也不关心个体的挣扎。
于是,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教室门,径直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迅速远去,连一句“下课”或者“明天见”都没有留下。
班主任一走,教室里刚刚被压抑下去的喧闹立刻再次升腾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甚。
大家兴奋地扎堆讨论着十万点数的“巨款”该如何挥霍。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用终端查询校内商城的商品,有人则在热烈争论先去体验哪个娱乐设施……
整个D班洋溢着一种节日般的、对未来充满无限(且天真)期待的氛围。
唯有少数几位D班的同学保持着冷静,林木也是如此,这样的情况下反而衬托出保持冷静的人仿佛是格格不入的异类。
林木靠在后排的座椅上,慢悠悠地吃着棒棒糖,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
他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下已知信息,然后得出了和茶柱佐枝内心差不多的结论:嗯,那些花钱大手大脚的同学,下个月大概率很快就要乐极生悲了。
时间在喧闹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
茶柱佐枝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安排任何班会或者后续事宜,仿佛开学第一天的工作已经完成。
大家见状,便也纷纷收拾东西,带着对新环境和“巨额财富”的兴奋,离开教室。
林木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随着人流慢悠悠地走出教学楼,但目标明确——直奔校内的综合超市。
对他而言,当务之急不是研究规则,也不是结交朋友,而是囤够未来一段时间内必需的“战略物资”——棒棒糖。
这可比什么都重要,毕竟要是不靠糖分压制着部分能力“维持状态”,天天被动接收周围人的心声,那感觉简直难受死了。
校内超市果然如茶柱佐枝所说,规模不小,货品齐全。
从新鲜的蔬果食材、各式零食饮料、日常洗漱用品,到简单的文具、小家电,琳琅满目,几乎可以媲美校外的大型便利店。
林木无视了其他区域,直奔零食区。很快,他找到了目标——一整排摆放着各式各样棒棒糖的货架。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同品牌、不同口味、不同包装的棒棒糖整齐排列:
不二家的经典牛奶味和水果系列、阿尔卑斯的各种混合口味、还有进口的某些品牌……简直是糖果爱好者的天堂。
林木二话不说,开始“扫货”。
他推来一辆购物车,像个冷静的采购员,目光扫过货架,手指不停地将一包包、一排排棒棒糖取下,扔进车里。
不二家的各种口味?拿。阿尔卑斯的经典款和特别口味?拿。
看到一些没尝过的进口品牌,也顺手拿了几包试试。
他挑选的速度快且精准,不一会儿,购物车底层就被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铺满了。
光是棒棒糖,粗略估算,就足足花了他近一万点!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棒棒糖是维持他“满状态”、确保超能力稳定可控、同时隔绝外界心灵噪音的关键“能源”和“缓冲器”。
在这方面投入,再多都不算浪费,这是保障他摆烂生活质量的基石。
除了棒棒糖,在逛超市的过程中,林木也留意到一些细节。
超市里确实有部分商品标注着“免费供应”,大多是基础的生活必需品。
比如最普通的牙刷、牙膏、肥皂、毛巾、卫生纸等,虽然品牌和品质都很一般,但胜在不要钱。
林木立刻切换到了“精打细算”模式。
他推着车,又绕了回去,将这些免费的基础物品,每样都拿了一份,放进车里。
该省省,该花花。
他心里清楚得很,按照茶柱佐枝记忆里的规则和D班目前这群同学的状态,下个月的班级考核大概率不会太乐观。
一旦班级点数被扣,影响到个人点数的发放,甚至可能直接归零,那到时候这些免费物资可就是救命稻草了。
现在不薅学校的羊毛,难道等以后点数紧张了再来后悔?
提着满满两大袋物资(主要是棒棒糖,其他免费物品塞在了缝隙里),林木走在回宿舍楼的林荫道上。
一种名为“蓝瘦香菇”的复杂情绪还是涌了上来。
真是倒霉透顶,居然被分到了最差的D班。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靠着孤儿院时期的“努力”(以及超能力的微小辅助),精心准备的入学档案和成绩。
怎么看都应该够得上B班的标准,甚至擦边A班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看都不该被划入这个“问题儿童收容所”一样的D班。
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万恶的“资本做局”或者“学校黑箱操作”了。
说不定是学院高层为了平衡各班人数,故意把他这样的“优质生源”塞进D班凑数,当做调节班级实力的“棋子”或者“实验品”。
(被资本做局了)
一想到这里,林木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几句这操蛋的规则和不公。
但腹诽归腹诽,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也没那个兴趣和精力去申诉或者折腾。
既来之,则安之。
“算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换了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在D班摆烂也是摆,在A班摆烂也是摆,反正有超能力在,谁也别想真的打扰我的清净日子。”
甜味驱散了最后一丝烦躁。
他提着袋子,晃悠悠地走向宿舍,白色的短发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