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目理背对着丘比，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不习惯把家人的安全，寄托在别人的慷慨上，特别是这个别人，还会撬开我家的锁。”
空气凝固了几秒，随后丘比歪了歪头，红色瞳孔看着他，接着轻轻跳上窗台上。
“看来你还未准备好呢，鹿目理。”
丘比的声音依然平淡，听不出失望或恼怒。
“那么我下次再来好了，毕竟小圆来找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家庭时光了。”
它回头看了鹿目理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不是放弃，而是猎手对猎物的耐心。
“对了，那些种子。”
丘比的身影即将没入窗外的夜色，却突然传来声音。
接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哥哥？”
鹿目圆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睡了吗？”
鹿目理迅速收敛了眼中的冷意，顺手将抽屉推回，确认锁扣重新扣上，随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那个温和的兄长模样，这才走到门边。
“咔哒。”
门开了。
只见鹿目圆抱着一只枕头站在走廊里，她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赤脚踩在地板上。
“怎么了？”
鹿目理侧身让她进来，声音放得很轻。
“睡不着吗？”
“嗯……”
鹿目圆抱着枕头走进房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扇开着的窗户上，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风。”
鹿目理面不改色地关上窗，拉好窗帘。
“今晚风很大，吹得树枝刮到了玻璃，坐吧，要喝热牛奶吗？”
“不用了。”
鹿目圆坐在理的书桌边，她抬起头，粉色的眼眸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澈。
“哥哥，今天我在巴麻美学姐家，听到了很多关于魔法少女的事。”
鹿目理搬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嗯，我知道，学姐都说了什么呀？”
“她说，成为魔法少女可以实现任何一个愿望。”
鹿目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
“无论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哪怕是治愈绝症，哪怕是让死去的人复活，但是……”
她顿了顿，手指攥紧了枕头：
“但是学姐说，那个愿望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战斗很残酷，会受伤，会…可能会死，她说，每次进入结界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所以每次吃甜点的时候都要当作是最后一次。”
鹿目理的指尖微微收紧，但他保持着倾听的姿态，没有打断。
“学姐看起来很优雅，很强大，但是……”
鹿目圆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她说她很孤独，她说魔法少女是孤独的存在，因为不能告诉普通人，因为战斗只有自己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响。
鹿目理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鹿目圆捏着枕头的手上，他的手温暖而干燥。
“害怕吗？”
他声音温柔的问。
鹿目圆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听到可以许愿的时候，我觉得很神奇，但是听到学姐说那些战斗的事，我又觉得很害怕，如果许愿了，就要一个人面对那些怪物如果我不够勇敢。”
“你不需要勇敢。”
鹿目理突然说。
鹿目圆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至少，不需要现在的勇敢。”
鹿目理微笑着，用手指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
“小圆，你要记住，无论那个愿望听起来多么诱人，无论那个丘比说得多么好听，你都不需要现在就做出选择，你有爸爸，有妈妈，有我，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思考，去成长。”
“可是……”
鹿目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枕头边缘，声音变得轻若蚊呐。
“如果看到有人像丘比那样受伤，或者像学姐那样一个人战斗到那么辛苦的地步……我。”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如果自己拥有力量，是不是就能帮上忙？是不是就能不让巴麻美学姐那么孤独？就能在哥哥遇到危险时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躲在后面被保护？
但随即，那个画面被废弃大楼里魔女结界的阴影覆盖，那些扭曲的蔷薇藤蔓，巴麻美手中冒着烟的燧发枪，晓美焰冰冷的枪口，还有丘比胸口那个可怕的破洞。
我会死，我会变得很惨。
她心中如此想着，那个刚刚萌芽的念头被恐惧死死地压了回去。
鹿目圆突然轻轻摇头晃动，像是在否认刚才那个危险的念头。
“如果真的有那种，无论如何都想要实现的愿望。”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反握住鹿目理的手，把那个想帮助别人的冲动藏在了对战斗的恐惧之下：
“哥哥，如果真有实现你一个愿望的机会，你会许下什么愿望呢？”
窗外的风突然停了，房间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这个答案。
鹿目理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鹿目询子颤抖的双手，想起系统那句宿主很珍贵，想起八年来每一个独自狩猎的夜晚，想起晓美焰那句提醒。
他想起自己曾经许下的，那个在灵魂深处回荡的誓言……
“我的愿望。”
鹿目理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大概是……希望小圆永远不要面临需要许愿的绝境吧。”
“欸？！”
鹿目圆睁大了眼睛。
“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地长大，吃到所有想吃的蛋糕，交到所有想交的朋友，过上所有普通女孩子都能过的，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鹿目理微笑着，但那笑容里藏着太多鹿目圆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一定要许愿的话，这就是我的愿望，不需要魔法，不需要奇迹，只需要你笑着就好。”
“哥哥……”
鹿目圆的眼眶红了，她扑进理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你老是说这种话，就像，就像你要离开一样。”
鹿目理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丘比红色的眼睛仿佛还在黑暗中闪烁。
“我不会离开的。”
他低声说，并对妹妹承诺。
“我保证，所以你也答应哥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听到什么诱人的提议，都不要一个人做决定，好吗？”
“嗯。”
鹿目圆闷闷地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答应你。”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兄妹相拥的身影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
不知过了多久，鹿目圆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接着紧绷的肩膀已经放松下来。
随后鹿目理轻轻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像抱起一片羽毛般将她从椅子上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肩膀处。
“小圆的睡脸，很可爱，建议小理拍照留念。”
突然系统的声音在鹿目理脑海中响起，理不自觉的嘴角一笑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小统？”
“数据乱码导致的随机输出，请忽略。”
鹿目理轻轻笑了一声，手关掉了台灯，在黑暗中，他坐在书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接着心中开始与系统的交流。
“好啦，小统，开始整理今天的情报吧。”